素女本是男儿郎,扮作娇娥称言似。星桥一舞清曲远,鹊山知道难如是。
素女原是这太清宫上下最美的仙子,人物美,歌声更美。昆仑西王母曾有定言,素女所唱之音,唯西山凤凰可与媲美,余事无可争艳者。
只是这白瑶仙子志向殊绝,一心倾慕牛衣星君霁月光风,元宵恰与,拟变作白裳女衣,竟日追随君侧。牛衣也盛爱他歌诗婉然,娇小堪怜情态,故此牵衣缀摆,缔结永世同好。
从此白瑶改称素女,与其姊巫女玄觞并立,长居牛衣星宫中,日日欢歌曼舞,丝竹凝集。历三百岁后,终因有悖常伦,天条触破,不能姑息,惨凄拆打,鸳鸯离散。
喜鹊合起书页,为玄鸟读罢了歌本,少年因问他:
玄鸟(黄子弘凡)喜儿哥,素女原是个仙子,这件事,你家星君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玄鸟(黄子弘凡)如果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玄鸟(黄子弘凡)我是问……
喜鹊(高杨)我懂你的意思——
喜鹊道。
喜鹊(高杨)牛君从来彻晓素女身份,事实上,他贪恋素女灵心慧语,比起素女爱他,犹有过之。
玄鸟(黄子弘凡)你是说,这桩风月事,是牛衣星君先动的手?
喜鹊点首,亦复摇首,姿容散淡,飘飘欲仙。
喜鹊(高杨)不算他先动的手,但也委然是,他先动了心情。
玄鸟(黄子弘凡)嗳!
玄鸟只合一句太息,长叹阳间太难,仙生不易。
自从别后,素女每歌,天河必落红雨,似泣如诉,声声含血。素女唱得婉转有情,河汉两岸,却都听了一个肝肠寸断。
卉木当枯,星水狂流,银河竟似忘川弱水。
越明日,忘川河主巫女驾着黑云来了。
她也无有什么实在东西,只合给素女携来的一簇瓶瓶罐罐膏脂粉水,劝他好生保养身体,休言作难。
巫女我这里,正有一味奇药。
巫女犹疑复犹疑,还是决定了说出来。
巫女这是能教男女阴阳转折的灵药,我参上古残说,配制而得。既经试过了,果有奇效。
巫女自她翩跹的广袖中,取出一粒白玉小瓶,唯有女儿掌心大小,袖珍可爱。
巫女倘你果要作身女儿,与那牛衣终生厮守,就只有喝了它罢。
巫女从此,你就真是我的阿妹,银河素女了。
巫女阖起幽黑的重眸,权以掩饰脸上流露的痛苦颜色。
巫女但你切记,好妹妹,这药,是只能喝一次的,你如做妥了决定,便是不能回头的了。
巫女那时,就是请动得她西山王母,也恨枉然。
巫女斟酌言辞,表情隐忍。
素女(周深)嚄……
素女笑曰:
素女(周深)我当什么事,姊姊何必紧张到这样子?
他手轻抚过巫女臂肩,似乎是安慰着她。
素女(周深)其实,阿姊,我原并不想变作女儿,成了那牛衣星君的枕边人。
巫女抬起头,不解其味地看他。
素女(周深)因为我偏信,牛君所爱之人是我,不是别的。所以,无论我男身女身,人身兽身,生身死身,他都爱我如初如昨。
素女笃定言道,俊眼晶然烁亮。
素女(周深)阿姊,我此人生来固执,你是知晓我的。
巫女听此亦笑道:
巫女你是未变。
巫女看来是我病急乱投,错了估量。
素女(周深)但是——
素女却在此时,又把那白玉瓶儿接取到手上。
素女(周深)你只把这东西,拿了去给牛君看见,我倒要听听,他会怎么选。
他说得无比俏皮灵动,那模样却不似女子,只似孩提。
素女(周深)慢着,阿姊。
素女又匆匆地拉住他即要辞宫离去的姊妹,神采中浣有惦念的色形。
素女(周深)我先把你这药水,勾兑成我的白酒才好,防备那莽夫子一下里冲动,真则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