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 真相

绣鞋踏上雪地，“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笙歌一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潋滟波光的眼眸，此刻却黯淡无神，仿佛失了魂似的呆滞。就在她视线模糊间，一抹苍青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脸色苍白如雪的谢危。

谢危抬起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试图拂去笙歌发丝上的雪花，却被少女带着怒意“啪”地打开。

谢危笙歌！

笙歌这样的结果，大人可满意？

谢危你这是何意？

再无往日的灵动乖巧，也没了曾经的狡黠调皮，笙歌的脸上只剩下冷冰冰的嘲讽和毫不掩饰的讥诮。

笙歌你设计张遮追查定国公，用计将他人送入乱党之中，甚至想借机除掉他！若不是我意外闯入，张家的灵堂上现在是不是已经摆上两副棺材了？

听到自家先生被指责，刀琴站了出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维护。

刀琴郡主，就算是先生安排的计谋，但张遮如今平安归来，还成了平乱的大功臣啊！

笙歌大功臣？

笙歌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然而，这笑里没有一丝欢喜，只有深深的怆然与悲凉。

笙歌那张遮真该好好感谢少师大人的手段高明！只不过，当你算计所有人、把他们当成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时，可曾算到，因为你的谋划，有一位老夫人会死在这寒冬之中？

谢危身子一震，整个身形仿佛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摇摇欲坠。他的眼波剧烈颤抖，喉结滚动，面色愈发憔悴。面对心爱之人的质问，他整个人就像即将崩裂的瓷器般脆弱。

谢危对不起……

笙歌别跟我说对不起！

笙歌指着张遮府邸的方向，声音凌厉得如同刃锋划破空气。

笙歌你去那灵堂上，对着那副棺椁说吧！

二人擦肩而过，彼此再无言语。谢危怔怔地立在原地，刀琴忍不住上前想要劝慰几句，却见他的主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随即昏倒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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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内。

清芷牵着一名妇人走进来，对笙歌轻声禀报道：

清芷郡主，这就是当年姜府婉娘的贴身丫鬟。自从婉娘被赶到庄子上后，姜夫人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便将她发卖出去了。我们费了些功夫才找到她！

眼前的妇人大约四十岁上下，脸上的皱纹却深深刻满了岁月的风霜，显然这些年过得并不轻松。此刻被带到郡主面前，她战战兢兢，垂低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笙歌不用害怕。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不仅不会伤你，事后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和家人衣食无忧。

那妇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跪下磕头。

老妇人谢郡主恩德！老奴一定办好这件事！当年孩子未交换的消息老奴已经让人传出去了，等姜夫人身边的嬷嬷发现老奴，她们必定会审问我。到时候，老奴自会告诉姜夫人，婉娘当年的确有交换孩子的计划，只是后来因身边人多眼杂，加之舍不得亲生女儿，所以放弃了。

笙歌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不愧是能成为婉娘贴身丫鬟的人，果然聪明伶俐又懂得审时度势。

笙歌你倒是个明白人。事情办成之后，我自然会重重赏你；但若办砸了……那你只能和你儿子在地府相见了。

那老妇人浑身一抖，忙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老妇人是！老奴明白……不知郡主是否想知道当年真正的真相？

笙歌当年的真相？重要吗？

笙歌缓缓抬起指尖，轻轻托起那老妇人的下巴，目光冷冽如刀。

笙歌我说的，就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