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陈晋找到停车棚,上课的铃声就传遍了学校的每个角落。
还是要迟到了,不过也算了,他不紧不慢地把车推进车棚。
结果就是等他好不容易找到班主任办理完入学手续,领完校服和书本跟着班主任去教室上课的时候已经是第二节课了。
“诶,刘老师。”班主任是个干瘦且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他站在门口脸上堆笑地冲在讲台上写字的女老师招了招手。
这个女老师穿着一身很古板的衬衫和西裤,头发剪得非常短,一脸严肃地走出来,眼睛迅速上下打量了一下班主任身后的陈晋,视线立马又移到班主任身上:“管老师,什么事?”
“哦呵呵,今天转来一个新同学,耽误你两分钟让他跟同学们认识一下。”班主任说着把陈晋从身后拉出来,拍了拍陈晋的背。
刘老师点了点头,班主任进去稍微说了两句,然后冲着陈晋招手,陈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才走进教室站到讲台上做起自我介绍:“我叫陈晋,今年15岁,来自京都,希望以后能跟大家好好相处,谢谢大家。”
刚介绍完下面就叽叽喳喳地窃窃私语起来。
“长得好高啊。”
“会不会是个帅哥?戴个口罩和帽子什么也看不见啊。”
“大夏天的还穿长袖长裤不嫌热吗?”
“京都大江来得诶,人家这样穿是时髦吧。”
班主任拍了拍桌子,嚷道:“安静!”下面窃窃私语的声音暂时停了,他咳嗽一声指着最后排的一个靠窗的空位说:“啊,你长这么高就坐那里吧。”
陈晋点了点头,朝着那个位子走过去,他透过帽檐的缝隙在教室的正中间位置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江临仙跟他一个班?
他坐下后把东西放进抽屉偷偷打量着斜前方的人,他把头发撩到了耳后,露出那张漂亮的侧脸来。真的是他。
其实江临仙也很高,完全可以把后排人看黑板的视线全部挡住,但老师还是让他坐到这个位置,可见对他的重视程度了。
“陈晋同学?拿出课本来。”刘老师板着一张脸站在讲台上盯着他,被她这么一说同学们都回过头来看他,只有江临仙不为所动。
“好,不好意思。”陈晋忙点头,他稍微抬起头透过帽檐的缝隙看了看黑板写着古文的释义,啊,是语文课啊。
“翻到第287页。”
陈晋开始翻书。
过了一会他听见老师皮鞋的声音慢慢朝他接近,然后一双黑色的平头皮鞋就出现在他的桌前。
他抬起头,看见刘老师板着脸看着他。
“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上课就要有个上课的样子,戴个帽子看得见黑板吗?”
同学们都在看他,但江临仙却低头在课本上写着什么东西。
要怎么办,取下帽子吗?他犹豫着。
“我说把帽子取下来!”老师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一番思想斗争后陈晋把帽子拿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刘老师。
刘老师那张刻板的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
“天呐,太可怕了。”
“怎么会长这样啊?还以为是个帅哥呢。”
“哈哈哈,什么时髦啊,原来是遮羞的。”
“活的木乃伊吗?”
嗯,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算了,也习惯了。他看了一眼依旧没打算回头看他的江临仙然后把视线移到课本上。
“咳咳!看什么看!继续上课!”
刘老师抖了抖手里的课本,把皮鞋踩得咯咯作响重新回到讲台上。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
“下课。”刘老师整理着教材。
江临仙率先站起来喊了声:“起立。”同学们就都站起来齐声喊着:“老师再见!”
江临仙是班长吗?
下课以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偷偷看着他窃窃私语着,就是没人上前跟他说话。
江临仙的课桌旁围满了人,有满眼期许又害羞的少女也有高谈阔语的少年,江临仙的脸上始终挂着游刃有余的和煦笑容,他不是什么幽默的人,但每说一句话就有人会给他捧哏。
“诶!我说你是不是早上跟江临仙走一块的那个人啊。”左边传来一个男生粗犷的声音。
陈晋这才把视线从江临仙那边转移到左边,他都没注意,他身边的居然是早上被江临仙打了一拳的那个大高个,是叫管涛吧?
“嗯。”他看着管涛点了点头。
“果然是啊,你们很熟吗?居然一块来学校。”管涛用粗壮的手臂撑着头侧身看着陈晋。
很熟吗?似乎也不是很熟,他也才刚过来两天。不熟吗?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怎么都会很熟的。
“啊呀!怎么呆呆愣愣的!熟不熟不就一句话的事吗?”管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站起来从后排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篮球来拍了拍,眼睛上下转了转,狡黠地说:“下节课我们队打比赛,你要不要来看?”
“啊?下节课是体育课?”陈晋不解地问。
“不是啊,我是校篮球队的,这几天和别的学校在打友谊赛,可以不用上课。”他很爽朗地咧嘴一笑,这黑乎乎的汉子笑起来居然意外地稍微有点可爱。“要不要来?你来我给你向老师告假哦。”
说话间门口多了几个穿着队服的高个子男生,他们大刺拉拉地闯进门,流里流气的气质跟教室里的文弱男生一点都不一样。
陈晋其实也搞明白了,他现在在的这个班应该是学校的尖子班,都是些成绩拔尖的人物,他看着管涛猜测着,这家伙应该不是什么成绩好的,姓管,难不成是班主任的儿子之类的?
“喂!管涛,你干嘛呢?还不走吗?”
“走啊,我拉个小弟过去。”
“小弟?”男生把视线移到陈晋身上,然后很不屑地对着其他几个男生轻蔑地笑了下:“你说这根干巴巴的竹竿啊?”
呵,又多了一个竹竿的外号。
“哈哈哈,傅予恒,你也太损了吧。”一个男生胳膊搭在那个叫傅予恒的男生肩膀上,看着陈晋嘲讽地笑着。
“人家是从京都大江来的。”管涛站起来伸手锤了一下傅予恒的胸膛。
“哟哟,大地方来的竹竿,哈哈哈。”
“诶唷!你应该就是缺乏锻炼才会这么瘦的,男人就要在赛场上驰骋,走走走,去看看也好。”管涛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轻轻一拽,陈晋这根没三两重的竹竿就被他拉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