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什么事?
安然转过身,手里还攥着没沥干的草莓,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她看着沈翊脱外套的动作,心里那点不安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飘忽忽落不到实处。
沈翊杜城下午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太好。
沈翊把外套挂在玄关,没急着往餐桌走,而是先绕到安然身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处。这个姿势让他能看清安然手里那颗草莓被捏得微微变形。
沈翊分局转来的案子,有个女人失踪三天了,丈夫报的警,但杜城说...那男的有问题。
安然肩膀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往后靠,把自己重量交给沈翊。
安然什么问题?
沈翊丈夫说妻子是出差,但公司查无此人。更巧的是,这丈夫三个月前给妻子买过一份高额意外险。
安然把草莓扔进果盘,转身面对沈翊。
安然所以杜城觉得,丈夫可能在制造失踪?
沈翊嗯。而且那丈夫的职业是...
沈翊顿了顿,拇指摩挲着安然腰侧。
沈翊影视制片人。
安然瞳孔缩了一下。她想起和顾康的约,想起茶几底下那盒证据,想起秦一短信里那个"包裹严实"的男人。
安然叫什么?
沈翊姓周,周正。
不是顾康。安然说不清是松口气还是更紧张。她垂下眼,把额头抵在沈翊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道,那是他画画时沾上的,洗不掉,像某种烙印。
安然那杜城需要我们做什么?
沈翊暂时不用。他说先让蒋峰查社会关系,有画像需求再找你。
沈翊捧起她的脸,强迫她抬头。
沈翊安然,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切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道疤。安然看着沈翊的眼睛,那里面盛着太多她舍不得弄脏的东西。
安然真的没事,就是...
她踮脚亲了亲他嘴角,蜻蜓点水,却足够打断追问。
安然就是觉得,能这样和你在一起,像偷来的。
沈翊眼神暗了暗,没再追问,只是把她往餐桌带。
沈翊先吃饭。你点的烧烤,再不吃凉了。
两人对坐着,啤酒罐被沈翊没收了,换成了温热的玉米汁。安然用签子戳着鸡翅,脑子里却全是顾康的脸,她在黑暗里对着那些画像看了太久,久到顾康的五官已经刻进视网膜。
安然沈翊。
沈翊嗯?
安然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我一直在瞒着你做一些危险的事,你会生气吗?
沈翊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空气凝固了三秒,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慢条斯理擦嘴。
沈翊那要看是什么事。
安然比如...自己去查一些案子,不告诉你。
沈翊安然。
他叫全名的语气总是让安然后背发麻。沈翊绕过桌子,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像某种大型犬类。
沈翊你知道我为什么学画像吗?
安然因为...你画得好?
沈翊因为我小时候,我妈走丢了。
安然签子上的鸡翅掉回盘子里。
沈翊三天,找了三天,最后在火车站找到的。她精神出了问题,不认得人,只会重复一句话。如果当时有人能画出她走失前的样子,也许不用等三天。
沈翊握住安然的手,十指相扣。
沈翊所以我比谁都清楚,一个人扛着事是什么滋味。但我更清楚,两个人扛着,至少不会垮。
安然眼眶发热。她想说父亲的照片,想说顾康的约,想说床底下那盒她独自收集了四年的证据。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带着鼻音的撒娇。
安然那你以后不准再威胁要把我喂食人花了。
沈翊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肩膀震动着,把脸埋进她膝盖。
沈翊好,不喂。改喂仙人掌。
安然沈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