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学生时代

宋亚轩第一次来重庆，是在一个夏夜。坐在出租车上，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大厦，听着司机师傅用重庆方言同他讲话，点头，微笑。

下车时，司机给了他一颗糖，用有些蹩脚的普通话说

“重庆欢迎你”

“谢谢”

穿过弯绕的石阶，一个有些残破的筒子楼，老榆树的树枝依附着窗子，遮住灰暗窗外的星星点点，老旧的木门吱呀作响，桌上的台灯打出一缕昏黄的光，这便是他落脚的地方。

从粤菜糖水到雾都山城

他太累了

伴着窗外的蝉鸣声睡了

再醒来，是出头的阳光穿过蒙灰的窗户照上他微闭的眼。宋亚轩摇摇晃晃的做起，今天是他去新学校上学的日子，白衣黑裤，伴着木门的吱呀声出门。夏日的阳光是极好的，去学校的路上他见到了开在大楼里的火车，互相交错的阶梯，波光闪烁的湖面，推着小车叫卖的商贩，“这偌大的山城，却没有一个他的栖身之所.......”他想

“哎，听说了吗，咱班要来个转校生”

“哈？都高二了还转学啊”

“不知道，听说还是个广东人呢”

“.........”

“好了，都安静”

嘈杂的议论声在宋亚轩踏入教室时伴着老师的话语戛然而止了

“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班新来的同学，宋亚轩，大家要带他一起融入班里，相互帮助”

“你先做那里吧”

窗旁的两张课桌靠在一起，没有人，阳光把桌面和椅凳照的暖烘烘的

“你的同桌大概过一阵就会来吧”

宋亚轩瞥向身旁空白的课桌

“第一天上课就请假么” 他想

第一天是报道，没什么事就放了，但宋亚轩不能走，转校生的第一天总要做很多事。穿梭于学校的走廊，他总能听到些打趣讨论的话

“他好白啊，怕是太阳都没晒过”

“好瘦啊，看起来就是没什么劲”

“看他那沉默寡言的样子，又是半路转来的，估计也是没什么朋友”

“高二了还转学，指不定是犯了什么事”

人是群居动物，当群体中出现外来者会本能的排异。宋亚轩没心情听这些无聊的谈论，办完学校的东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处理。

走出校门，已经有辆车等在门口了。上车，关门，车内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有些刺鼻，让他很不舒服，打开窗户，风灌进来倒是舒服了些，窗外的景如影般略过，一路无言。

下车，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宋亚轩抬头，落日的余晖射进他有些涣散的瞳孔，有些刺眼，罢了，转身走进亮着灯的宅院。

“你来了，今天去学校了吧”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面前这个容貌艳美的女人轻声询问，语气中却满是不屑，明艳的红唇陪着高挑的狐狸眼，前凸后翘的身体外包裹着黑红暗纹的旗袍，脚下踩着一双细高跟，呵，真是刻薄。

“不必，有什么话就说吧，没事我就先走了”

女人听罢，收起刚才贤惠淑德的模样，眼神轻蔑。

“你既然都说了，那我也就不装了。每个月会有人定时往你的储蓄卡里打钱，一直到你18岁，剩下的你自己搞定，要有什么拿的就赶快拿走，也别放在这”

“我爸妈的照片”

“哦，在那楼上的小房子里，要带走也好，省的放在我这给我招晦气。”

“我姐姐当时结婚时人人都说她命好，找了你爸这个好老公。可结果不还是命短........”

宋亚轩不想听她这些，走上楼，推开门。所谓的房子也不过是个杂物间，杂乱的东西堆在一起，落了一层灰。他在这满是灰尘的东西里找，污渍弄脏了他穿的白衬衫。

打开压皱的纸箱，破碎的玻璃相框裱这一张泛黄的照片。这是他的全部，转头看见角落里的吉他，弦已经断了，找个绳子绑在两头，背上身，绳子勒着肩膀，后脊骨顶在背板上，有些疼，他只有这些了。

“拿完了就走吧，路上慢点” 呵，真恶心

门关上，宋亚轩站在街边

“可真是有些凄凉” 他想

背着吉他有些笨着，伸手，拦了辆车，天已经黑了

推开老旧的屋门，吉他靠在墙上，轻薄的衬衫抵挡不住绳子的摩擦，肩膀破皮了，淡淡血迹染上灰暗的布料，已经有些干了。宋亚轩坐在老式的海绵沙发上，没有开灯，黑暗中几滴泪滑落眼角。“不能哭的”可他真的好委屈，好难过。他缩在沙发上，无声抽泣的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亚轩再醒来时房内还是一片漆黑，从上次起床到现在他没有吃东西，该吃点了。清醒片刻，出门。

老街的路弯弯绕绕，他走的有些吃力，也不知道走去哪。这山城真大啊。大概是走到胡同里了吧，昏暗的街道没有声音，偶尔的出现的昏黄路灯一闪有些细碎的滋滋声，他找到了个商铺，里面没人，摆着一个二维码。“这老板，心还挺大”他想，买了一个面包一瓶酸奶，再一个人往回走

走上一截石梯，底下传来了叫骂声。宋亚轩偏头望，几个人围在一堆，好像是在打架。想到这他不免得走的快些，要是被拉过去就不好了。走过一条无光的巷口时，有双手拉住了他，拉进了巷里。

阴影笼罩着两人，宋亚轩去看，那人比他高些，还没开口那人便先说话了

“你是外地人吧”

“不知道怎么出去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包斜挎在肩上，靠着墙似乎与这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了

“你怎么知道”

“在这一片只有外地人才会在晚上不睡觉出来转”

“你也看到刚才的那些人了吧，要是他们看见了你，肯定要过来找你事”

“..........”

“行了，我带你出去”

“你对这一片很熟吗？你又是谁？”

“警惕心这么强，不相信我？我对这当然熟了，我从小在这长大，蒙着眼睛我也能走出去”

“放心，我要是想拐你走，刚才早就把你弄晕了，走吧”

说罢他便转身向前走，宋亚轩顿了下，抬脚跟着走，两人的身影被路灯打的细长，叠在一起向前走

车辆的鸣笛声越来越响，灯也越来越亮，快是要走出来了。穿过几植树，便走到了街边，高挑的路灯照的天都亮了些。他拦了辆车，绅士的打开车门，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宋亚轩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很英俊，鼻梁高挺，眉眼锋利，怕是有不少小姑娘喜欢，想着上了车。男孩附身在车窗口讲

“以后晚上少出来转，注意安全”

“还有，重庆欢迎你”

说完便转身走，宋亚轩望着后视镜越来越小的身影

“忘记问他的名字了”

等到老屋，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过不了多久就要上课了。简单收拾一下，喝完剩下的酸奶，摸兜发现了那晚司机师傅给的糖，拆开，是苹果味的。

尝着嘴里的甜，萦绕在舌尖的苹果香，去学校

进教室，桌旁还是没人，看样子今天是要单人单桌了，不过也好，没人说话清静些。上课铃响起，老师好的声音回荡在教室。

“报告”一声，有些突兀，宋亚轩没有抬头，但门口的身影穿过教室，走到了他旁边空白的桌前，遮住了些光，他趴在桌上，头埋进臂窝，遮住的光又重新照在宋亚轩的书上，也照在旁边人的身上。宋亚轩偏头，看着旁边的人，感觉有些熟悉，但没看见他的脸。开学的第一堂课都是回顾，过的很快，下课铃响起，教室里逐渐躁动起来，他坐起身

“原来是你啊，挺有缘呐。你叫宋亚轩”

两眼相视。确实，几个小时前刚见过，现在又在教室见面，“也算是有些电影情节的味道了”他想

“嗯”

“那请多关照吧，同桌”

“文哥，有人找”

“好，我出去一下”

宋亚轩看见桌上发下来的作业本，抬头望着倚靠在门框的身影

“原来，他叫刘耀文”

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