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也只有涂山璟自己知道,当初南风家被屠,阿鸢奄奄一息时,自己有多么地怕。
这些年来,赤水丰隆一直想知道,当初他是怎么把黎鸢给救回来的。
答案就在他的心脏处。
当初他一路南下,寻遍名医,直至最后,踏入了百黎族的地界。
他求了一个蛊器——主从锁命。
他为从,阿鸢为主。
一旦阿鸢遭受生命威胁,他的灵力也好生命力也好,都会优先供给阿鸢。
两个多月前的一个晚上,他在刹那间感受到心脏刺痛后,生命力就极速流逝。
那时他就知道了,他的阿鸢,遭遇威胁了。
他用各种灵丹妙药吊着自己的一口气,赶回青丘。
但灵力和生命力的双重流逝,让他最终撑不下去晕倒了。
但如今他既然醒来了,心脏也平稳地跳动着,这说明,阿鸢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两句话像是石子砸入无波无澜的湖面,在刹那间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西炎玱玹猛地抬头看向涂山璟,一向深沉稳重的黑眸,隐隐泛红。
赤水丰隆更是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涂山璟面前:
赤水丰隆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涂山璟这才将他与黎鸢性命相连的事告诉西炎玱玹与赤水丰隆。
……
天下大统,本是顺应天命。
许多人都看得明白。
在这些人眼里,负隅顽抗根本就没有意义。
辰荣残军最终只有泯灭这一个下场,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相柳也看得清这一点。
但当初义父救他一命,他自当以命相偿。
山崖上的风吹得他的衣袍簌簌作响。
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表情。
他纵身跃入海底。
巨大的白色贝壳在幽暗的海底散发着莹润的白光。
贝壳在他的法力操纵下缓缓上升,最终停留在海面上。
相柳打开贝壳,目光落在玉床上双眸紧闭的鲛人身上。
月光轻盈地洒在她身上,皓月当空,却只成了这副美人图的背景。
冷静、残忍、强大,这些都是别人对相柳的印象。
而如今,这几近无所不能的九命相柳,双膝跪在玉床前。
他俯下头颅,将耳朵轻轻地贴在沉睡的黎鸢胸前。
心脏明明正常跳动着,身体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异常。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醒来?
好想,好想最后一次,看你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面容。
相柳伸手轻轻抚摸着黎鸢的面颊,眼里的柔软和面上的冷漠好似割裂开来。
……
深夜,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
西炎玱玹的寝殿里,竹火还在摇曳。
片刻后,他匆忙跨出寝殿,臂弯里还拢着一件大氅。
来报巡逻的士兵声称,在后山巡逻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贝壳,里面躺着的正是西炎玱玹寻找已久的赤水夫人—南风黎鸢。
托西炎族、涂山氏以及赤水氏的全力寻找,几乎整个大洲上都贴满了赤水夫人的画像。
人们还会在饭后谈余间说起南风黎鸢的旷世美貌,和每个种族都逃不过的爱情八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