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鸢一路扶着轩回到酒馆,老桑在前面给她打开院门又推开房门。
阿念跟在她后面,她一回头就能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搞得黎鸢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奇怪的地方一样。
她揽着轩的腰,等到轩坐在床上后,她就起身准备离开。
却被一双胳膊圈住了腰。
轩闭着眼睛,脸颊红艳艳的,他一边蹭着黎鸢的腰身,一边嚷着:
轩老桑啊,小桑啊……
黎鸢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老桑,然后低下头尝试掰开轩圈住她的双手。
她还没怎么动作呢,就忽然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黎鸢抬头去看,十七宛如瞬移一般来到她身前,眉尖略微朝下,神情微敛。
他忽然就倾斜着身子,手掌按在轩的肩膀处,狠狠推了他一把,轩顿时就被推倒过去,腿都不自觉翘了下。
叶十七这才神色转好,他伸手牵住黎鸢,神色乖巧:
叶十七阿鸢。
叶十七我们回去吧。
……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老桑这才苦着脸看向躺倒在床上,用手捂着眼,不似方才那般醉酒无神模样的轩:
龙套【老桑】:公子啊,你可害惨了老桑,老桑的名声啊!
老桑感觉自己今晚做梦都能梦到方才黎鸢小姐看自己的那眼,仿佛在说:
原来你们主仆私下里是这样相处,这样称呼的么。
轩没去听老桑的鬼哭狼嚎,他抬起捂住眼睛的手,入神般地看着。
……
窗外寒风呼啸,正在执笔的防风意映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复又低下头去。
自从涂山璟失踪,防风意映便开始常居青丘,但对外只说涂山璟是重病在床。
黎鸢递了南风家的牌子,在外等候。
此时正处青丘寒季,一阵冷风吹过,黎鸢帔肩上雪白的绒毛便上下翻开来。
防风意映黎鸢阿妹。
不远处传来一道柔柔的女声,黎鸢闻声看去。
女子一身浅紫色的衣裙,外罩同色系的紫色帔肩,她眉目如画,款款而来间裙摆微动。
防风意映越走越近,黎鸢的笑容也愈加开怀。
不似在小六面前的长者沉稳模样,黎鸢笑着奔向防风意映,两个女孩抱着成一团。
黎鸢的母亲是防风意映父亲的庶妹,是前任防风族长和一只鲛人所生。
自防风意映的父亲接任防风家以来,也会时不时地接济一下妹夫家。
不过也只是看在黎鸢母亲身上有防风家血脉的份上,实际上两家关系并不算好。
南风家迁离中原后,两家便愈发不来往了,但两家的女儿倒是能玩到一起。
黎鸢自小被旁的世家子弟瞧不起,在她第一次见防风意映之前,她以为这个表姐也会和其他人一样。
但实际上,防风意映性子温顺,对除开关系自己利益的事不甚关心,自然也不会对黎鸢流露出什么鄙夷的神色。
她是真的不在乎这些,而小小的黎鸢第一次看见不讨厌她的同龄人,顶着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就凑上去亲近这个表姐。
黎鸢确实漂亮,一来二去的,防风意映也开始喜欢自己这个小表妹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黎鸢的发顶,眼中调笑:
防风意映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这还是她搬到青丘以后,这小妮子第一次来找她。
黎鸢挽住防风意映的胳膊:
黎鸢(李菟儿)许久不见,有些想念意映阿姊了。
两人一同向涂山府内走去,防风意映问道:
防风意映要多住几日吗?
防风意映我领你看看青丘风景?
黎鸢(李菟儿)好呀!
黎鸢这一住就是十几日,她来青丘看望表姐,也就似乎顺理成章地问了问未来姐夫的状况。
防风意映并不多想,只是提起涂山璟,她语气中的兴致似乎也落了下来。
只不过黎鸢心中杂乱,并未察觉。
她端起茶盏,抵着杯沿轻啄了口茶水:
黎鸢(李菟儿)意映阿姊,我能去看看姐夫的状况吗?
防风意映愣了下,她抬起头,看向黎鸢,隐约瞧见她眼中有恳求之色。
防风意映也放下茶盏,她轻叹了口气:
防风意映可以倒是可以,只是璟重病在床,你只能离得远些看。
黎鸢目露感谢,防风意映站起身,笑着弹了下她的额头:
防风意映不过一件小事罢了。
说是小事,但意映阿姊带她前去时却是屏退了所有的仆人。
黎鸢立在屏风后,用蓝珠串连而成的帘子静默无声,她隐约看见一个人影躺在床上,床榻旁的柜子上放着一个香炉,炉烟袅袅,模糊了他的面容。
防风意映走上前,绕过屏风,撩开帘子,顿时蓝珠相撞发出细小而轻灵的声音。防风意映似乎在榻前立了一会,然后又抬脚出来。
……
从青丘出来后,黎鸢心情一片大好,她乘天马到城郊,又坐上渔民拉客的小船,在船快驶入湖中央时直接跃入湖水中,直直向清水镇游去。
叶十七呆坐在湖边十几天了,自从黎鸢离开清水镇,他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直到铺天的水幕向他袭来,他才堪堪回过神,正欲抬手防御,却见他心中所思所想音容样貌具在湖心处。
他一下子就失了所有的力气,任由巨大的水幕将他卷进湖水中。
黎鸢的体温向来较常人低些,然而在这冰凉湖水的映称下却有几分温暖。
叶十七向下沉着,他抬眸,就看见黎鸢抓住了他的手腕,向他游来,贴近他,吻上他的唇瓣……
叶十七一直是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黎鸢才会突然离开。此时突如其来的惊喜却让他想要流下泪来。
那天他们从轩家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他在她房中亲吻她,只是情至浓时忽然问了句:
阿鸢现在,心里有我吗?
然后阿鸢的态度就冷淡了下来,她看他的眼神很复杂,她推开他,说了句,等我些时日,就离开了。
叶十七没头没尾,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着黎鸢在水里转瞬消失。
他抱膝坐在湖边,头颅垂在膝盖上,红着眼睛,一遍一遍告诫自己:
再也不可以这样问阿鸢了,阿鸢心里有没有自己根本不重要,只要阿鸢愿意留他在身边……
——
作者感谢٩(๑^o^๑)۶★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