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陛下邀请您去后花园一聚。”正在处理政务的弥清听到这声反射性地抬起了头,毫无意外的,能做到说话语气毫无波澜的在她的印象中除了查尔斯就没有其他的人了。她放下笔,站起身对他颔首,率先走出了门。
两人一时间没有言语,今天下了大雨,他们由室内走到室外,一路上只有雨声。他们并不会觉得这样的氛围很奇怪,相反,这才是弥清和查尔斯这对表兄妹的独特的相处方式。
皇宫的后花园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其中又设有一个占据了差不多四分之一大小的如同鸟笼一般的温室,温室里大多都是娇嫩得只能人手把手培育的美丽稀有的花朵。弥清和查尔斯先后走入温室,只见一位极具威严的盛装黑发男人站在温室的中心,他正在伸手触碰从温室顶端垂下来的吊篮中的花朵,见到两人到来,他也只是淡淡地打了一声招呼。
“父皇。”“陛下。”
二人同时单膝跪地,垂下了头。
“好了,”弥炽收回触摸花瓣的手,将视线移至两人身上,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强烈的威压:“我的孩子们,在宴席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做的很好。但是,弥清,你的做事风格还是较为莽撞,你是储君,以后要担负起国家的重任,你要清楚这一点。”
弥清毕恭毕敬地垂下头:“谨记父皇教诲。”
“相比之下,弥澈处理这些事上就更显得冷静。你们一人在明,一人在暗,如此相辅相成,我看着很欣慰。”
“陛下——”查尔斯刚想说什么,却被弥炽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弥澈这名字有什么叫不得的?你一直都是皇室的人,以后也会是这个国家的亲王,查尔斯这个名字只是一个暂时的名字而已。”
听到这些话,查尔斯没有继续说话了。
在路易斯帝国,皇室除皇帝的直系亲属外,是不能使用“弥”这个姓氏的。查尔斯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是弥炽的妹妹所生的孩子。在很多国家的皇室,为了维持血脉的纯净,所以大部分都会选择近亲婚姻。由于这个缘故,且查尔斯只比弥清大五个月,所以查尔斯从弥清出生那一天确认了性别的那一天就是接到皇宫以日后女皇的丈夫为目的养育的。直到十岁才回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旁边,而查尔斯在皇宫生活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以“弥澈”这个名字称呼的,而以后与弥清结为夫妇后也会改回“弥澈”这个名字。
所以,对于查尔斯来说,现在的名字才应该是他陌生的。
“你们退下吧。”弥炽摆摆手,让他们离开这里。而他又重新摆弄起了那吊篮里的花朵。
在离开温室之际,弥清回头看了看弥炽的身影。
——
“你能感受到吧。”在离开的路上,弥清突然没由来地提了一句。但查尔斯知道她在说什么。
“嗯。”查尔斯照例走在弥清的身后,弥清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想来也只会是一副死人脸。
“你怎么想?”她直接转过身,问。
查尔斯的视线从她脸上滑至地面,他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我怎敢猜测陛下。”
得,标准的官方回答。弥清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这里也没有别人,怎么就不敢说了。自五年前那场战役结束后,虽然战胜了,但父皇元气大伤,身体情况也日渐低下,之前没有出去征战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到什么,但时隔三年再见,她能明显的感觉到父皇体内再也没有从前的那种充盈的元素力了。
现在的父皇仿佛就是一个空壳,虽然外面看上去一切都好,但其实……。
父皇还能陪路易斯帝国走多久呢?
他们两个站在游廊里,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自带一种情绪,弥清觉得自己的心情罕见地变得有些伤感起来。她看着雨中的那些金碧辉煌的建筑,想到了从前父皇与自己相处的点滴。
一只大手落到自己的头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不知不觉,查尔斯不再站在弥清的身后,此时此刻,他与她并排站立,明明比她还高了一头,他的手却是堪称笨拙的抚上弥清的头顶。
“噗——”奇妙的是,那些悲伤的情绪都随着这两下烟消云散了,弥清甚至忍不住喷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头顶的手瞬间被主人收了回去,查尔斯用那没有波澜的蓝宝石般的眼睛扫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徒留弥清一个人在这里捧腹大笑。
抛弃了十九年来接受的皇室礼仪也要笑成这样,大概是因为她看到查尔斯的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