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男人是极美的,铂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乱在洁白的被单上,白皙的肌肤简直就像是要与床单融为一体。下午的阳光被突兀地从窗外洒落进来,希恩长而卷的睫毛轻颤,然后睁开了双眼。
坐在他床边的女人轻笑一声,啪地合上了手中的小本子。
“睡得真够死的啊?”弥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看着一下子从迷茫状态下瞬间戒备的亚人,她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这是在哪?你又要干什么?”希恩警戒地看着她,毫不客气地抛出两个问题。
“嗯,首先来回答你的问题吧。”弥清挑挑眉,她勾起嘴角,简洁地回复道:“第一,你这是在我的宫殿里;第二,我只是闲着无聊而已,并没有想要对你做什么的想法。其次呢……”她顿了顿一下,又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够称呼我为您……毕竟我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了呢。”
听见这番话,希恩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以他现在的身份,反驳顶撞帝国的继承人这条罪名足够他死一千万次。
“那么,回见咯?”弥清并不在乎希恩现在的心理活动是如何,好不容易收了个新奇的小宠物,她本想多逗弄它两下,但余光瞥见在门口等候的男人,她还是略带遗憾地向自己的小宠物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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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刚刚那个就是殿下最近收的宠物了。”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的俊朗男人突然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这一声把还有些沉浸在遗憾里的弥清喊回了现实,今天心情不错,于是她难得地开始打趣男人:“我竟然不知道以死板出名的查尔斯卿消息也会这么灵通。”
查尔斯没有说话,只是似有似无地看了弥清一眼,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没有透出一丝情感,弥清总觉得这个男人异常棘手,或许就是因为他像个人造人一样,让她总觉得他没有生命,没有自己的任何感情。眼看查尔斯不吃这套,弥清轻咳一声,又恢复了平时的正经。
“嗯,今日查尔斯卿来拜访是因为什么?”
弥清走进办公室里,坐在自己专属椅子上,挺直着背问道。
穿着贵族服饰的黑发蓝眼的男人递给她一直拿在手上的资料,弥清随便翻了翻,脸色虽没有变化,但看得却越来越仔细。看完后,她把那一摞纸张全摊开在桌上,语气倏地低沉起来,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打了三年的仗,他们前段时间刚在万众瞩目下签定的归降书,现在这样又是要如何?我看当初就不应该留下义哲法那些狗屁皇族的头——”
“殿下慎言,您贵为储君,应谨言慎行。”查尔斯仍没有什么变化。
“我怎么冷静?这报告你手下的人发来的,你比我更清楚这上面的内容吧?帝国边境的臣民多数因为这些余孽而家破人亡……和义哲法的仗是我亲自上战场打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荣耀与骄傲,现在他们出尔反尔的伎俩实在是让我……”
“那么,殿下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查尔斯打断了弥清的话语,清冷的声音就像是突然给燃烧着的火焰浇了一盆冷水,弥清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她开始抓住记忆中的一些细节,慢慢的拼凑起来,发觉到了这篇报告的不对劲。
义哲法帝国向来都是和平无害的,就算是在阿瓦尔大陆普遍受人歧视的亚人在那里也能正常的生活着。他们帝王向来仁慈博爱,就连这一次的战役也是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发动的,原本以为在一年就能打下的战争愣是僵持了三年,也多亏了义哲法皇帝的雄才大略,不过义哲法毕竟不是重武的国家,持续了三年的战争还是在义哲法皇帝驾崩后的归降协议中拉下帷幕。
义哲法新的皇帝软弱而富有同情心,他空怀心系天下的仁慈,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来维护自己的国家的权益,在他登基第二天就急忙地签订了协议,弥清还记得那个年轻的小皇帝来签字时脸上的忧愁和眼眶下的疲惫。
刚刚经历一场战争的战败国正是元气大伤的时候,他们哪里会有精力再来搞什么幺蛾子,还嫌被灭的不够彻底吗?
“呵——真是好样的……”弥清看着查尔斯,眼底遍布寒霜:“比起外来人的攻击,我更厌恶的是自家的蛀虫。”
“看来我们有必要专门搞一场宴席了,查尔斯卿。看看咱们到底能揪出多少害虫吧。”
黑发蓝眸的男人右手扶上左肩,垂眸附身应和:“遵命,我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