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修复工作进入了最稳定的阶段。
白天不再独自处理每一个节点。他将剩余的外圈节点按照灰线分布密度重新划分为三个区域,每个区域安排一组人驻守,由他定期巡查。这个方法比之前逐个节点跑要高效得多——每组负责自己区域内的节点校准和灰线监控,白天只需要处理那些出现了新接入痕迹的节点。
海娜跟着白天走了两天后,主动提出分头行动。她对时间层的流动感比任何人都敏感,能提前发现灰线正在接近的迹象。白天给她分配了塔基附近的一片区域,让她带着卡琳每天巡查。她没有任何时间之力,但凭借在裂缝中五年养成的直觉,她能准确判断出哪些地方的时间层“不对劲”。
到了第六天,外圈三百四十七个节点全部标记完成,其中大部分已完成校准。灰线在地面上的所有分支都被切断或封堵,只剩下东北边界那道裂缝还在缓慢释放新的灰线,但速度已经大不如前。整张时间网格的主网恢复了稳定,那些曾经被灰线拉扯偏移的外圈节点重新回到正确的位置,与内圈和中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合的环形结构。
当天晚上回到塔基时,白天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地面上的工作完成了。”他蹲在塔基边缘的石面上,用碎石子摆出六维世界时间网格的全貌——三个同心圆环嵌套在一起,内外连通,如同一张被编织完整的巨型蛛网,“灰线在地面上的所有分支已经全部切断,东北边界的裂缝还在,但它只能从地下核心层向上输送灰线,无法再通过地面节点扩散。地面时间网格现在是稳定的。”
“那下一步呢?”余伟问。
“下一步是地下的核心层。”白天将一颗石子放在同心圆环的正中央,“灰线的源头在那下面。只有切断源头,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你之前说核心层的封锁很厚,你的时间之力穿不透。”林正阳说。
“那是五天前。”白天抬起右手,掌心的金色沙漏印记在火光的映照下发出柔和的光芒。经过五天的恢复和每天的校准工作,这枚印记的亮度已经恢复到了最初上塔顶时的七八成。虽然不及他最盛时期的强度,但比之前在东北边界探查时要好得多。“这几天处理地面节点的过程中,我和时间网格的同步率一直在提升。现在的状态比五天前强了不少。”
海娜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听着。她没有表态支持,也没有反对。但白天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只是不想在众人面前说让他犹豫的话。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平静而坦然,回望他时微微点了一下头。
“什么时候出发?”雨帆直接问。
“明天。”白天站起身,“我一个人下去。你们留在地面上维持时间网格的稳定。万一我在下面出了问题,只要地面主网还在,时间层就不会崩。海娜负责判断时间层的流动是否正常,余伟负责协调各组维持节点状态,雨帆和林正阳负责巡查外圈是否出现新的灰线分支。”
“你一个人?”卡琳皱起眉头,“之前你进倒灌区时好歹还有海娜跟着。”
“核心层和倒灌区不同。倒灌区只是一个节点的故障,核心层是整个六维世界的时间本源。多一个人进去,就多一个人被时间层冲刷的风险。我自己的时间之力可以保护我穿过封锁,但无法同时保护另一个人。”
卡琳还想说什么,被海娜按住了手。海娜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第二天清晨,白天独自出发。海娜送他到塔基边缘,将一小袋干粮和一只灌满水的水囊递给他。两人对视了几秒,没有说话。白天接过东西,转身朝着东北方向走去。
他走的是五天前和海娜一起探查过的路线。地形熟悉,沿途的节点都已经处理完毕。他走得很快,中途没有停下来休息。大约四个小时后,他重新站在了那道暗紫色晶质地面上的裂缝前。
裂缝依旧如故,细长的缝隙中透出银白色的光芒,灰线从下方缓缓向上涌出。白天蹲在裂缝旁,将掌心的金色印记对准裂缝内部。这一次,他没有试图用时间之力去穿透封锁,而是将自己的时间印记调整为与灰线相同的频率。金色光芒在印记表面缓缓流动,逐渐与裂缝内部透出的银白色光芒产生了共鸣。
共鸣建立后,灰线在他面前停止了向外扩散,反而开始向裂缝内部回流。如同一条被拉紧的绳索,灰线沿着来时的路径缓缓缩回地下。白天顺着回流的灰线,将时间之力探入裂缝深处。
这次他感觉到了不同。当时间之力与灰线频率同步后,之前那道厚重的封锁不再排斥他。那层封锁如同一道筛子,只允许与它频率相同的能量通过。白天的金色时间之力在调整频率后,如同找到缝隙的水流,缓慢地渗透了进去。
封锁下方是一片极深、极广的空间。白天无法用肉眼看到任何东西,但他的时间感知告诉他,这里的空间结构远比地面上要复杂得多。无数层时间层如同千层饼一般叠加在一起,每层都有自己的流速和方向。灰线从这些时间层之间穿过,如同一根贯穿整块岩石的细针,在每一层都留下极细的孔洞。
白天继续向下。时间之力越往下越吃力,每一层时间层都需要重新调整频率才能穿过。但他已经掌握了方法,速度虽然慢,但稳定。一层、两层、五层、十层,他数着自己穿过的层数,同时保持着与灰线的频率同步。
当他穿过大约三十层时间层后,前方的空间忽然变得开阔起来。那是一片巨大的球形空洞,空洞的壁面由无数层叠的时间层构成,如同一个被反复涂刷了无数遍的同心球。所有的时间层都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向球心方向流动,最终汇聚于球心处一个极小的、如同针尖般的光点上。
那个光点就是核心层的中心。
而灰线,正是从这个光点内部延伸出来的。
白天靠近核心时,掌心的金色印记忽然变得异常灼热。那枚印记不受控制地亮起,将整个球形空洞映照成一片金色。光点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感应到了他的靠近,开始加速旋转。灰线从光点中涌出的速度也陡然增加,大量灰线如同被惊动的蛇群,从光点中喷涌而出,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白天没有后退。他将全部的时间之力汇聚在右手掌心,金色光芒凝聚成一柄极细的、如同针尖般锋利的能量刃。他找准灰线与光点连接的根节点,一刀斩下。
灰线被整齐地切断。被切断的灰线失去了源头,迅速在周围的层叠时间层中消融、分解,最终化为乌有。光点内部的旋转速度在失去灰线后缓缓慢了下来,最终恢复到最初那种极其缓慢的、几乎静止的状态。
整片球形空洞安静了。
白天收回手,掌心的金色印记比之前暗了一些,但核心层的封锁没有对他发起任何反击。他站在原地,观察着那颗光点。光点内部似乎还有更深的结构,但他没有继续深入。这一次的目标已经达成了——灰线的源头被切断,地面上的残余分支会在接下来的几天内自然消散。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径向上返回。穿过那三十层时间层时,速度比下来时快了许多,如同被某种力量向上推动着。当他从裂缝中重新站到暗紫色晶质地面上时,天色和来时几乎没有变化。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蓝光腕甲的计时,实际上他在地下的时间比预想中多了将近三个小时。
他没有停留,直接朝着塔基的方向走去。灰线被切断后,六维世界的时间层似乎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空气中那种一直存在的、极淡的金属味正在消散,脚下的地面也不再那么冰冷。1
( ̄▽ ̄) 感觉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