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聊聊。”
银光的声音从蓝光腕表里传来,屏幕上随即跳出一串精准坐标。
白天抬手启动空间传送,下一秒便已站在目的地。公园长椅上,银光顶着一头利落的锡纸烫,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白天在他身旁坐下,将这几天的遭遇娓娓道来。
“黑色光那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银光听完,指尖的敲击蓦地一顿,沉吟道,“你跟他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他到底想干什么?按说他既然察觉到你的踪迹,真想除掉你,就该积蓄力量,给你致命一击才对。可他偏偏慢吞吞地派些实力平平的病毒兽过来,这根本说不通。照你所说,放出病毒兽的家伙,初衷好像只是破坏城市,撞见你之后,才临时派了那病毒魔眼兽来灭口。”
“嗯。”白天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我还碰到一个路数很像黑色光的颜色战士。倒是挺有勇气,敢冲上去跟病毒兽硬碰硬,可惜实力太差了——论战斗水平,恐怕连林正阳都比他强些。”
“纯新手?”银光了然颔首,眸色微微一沉,“这么说,他根本没受过任何正规战斗训练。我大概猜到黑色光的图谋了。那家伙是正统的颜色战士,冷刹造的等合子他或许没接触过,但绝对能猜到这东西的真正效用。他怕是想融合这些等合子,借此攫取更强的力量。”
“融合冷刹的等合子?”白天闻言,不由得心头一震。
“没错,十有八九就是这个目的。”银光冷笑一声,“那家伙向来很有谋略,计划一环扣一环。他那天敢毫不犹豫地跟我动手,恐怕不只是为了给邪灵帝制造假象,更是为了这些等合子铺路。说不定,早就有人跟他许下承诺,只要他按计划行事,就能帮他拿到等合子。”
“以那家伙的性子,为了达到目的,确实什么都做得出来。”白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银光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下来:“至于你说的那个冒牌货,我还没见过,暂时没法断定他跟黑色光有没有关系。但从他的表现来看,确实是个毫无经验的新手。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黑色光用来对付你的武器——除非黑色光有耐心花个一两千年,慢慢把他培养成强者。”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白天问道。
“我先去会会那个新手,要是能拉拢过来为我们所用,倒是件好事。”银光站起身,拍了拍白天的肩膀,话锋突然一转,带着几分戏谑,“你呢,就留下来好好训练林嫣然。话说回来,人家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天天围着你转,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话音未落,银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根本没给白天反驳的机会。
“你这老小子……”白天无奈地摇摇头,哭笑不得。
另一边,败北的方国辉正坐在早餐店里,对着一碗凉透的豆浆唉声叹气。
他的表现,跟蓝色光还有后来那个樱红战士比起来,简直判若云泥。前后加起来,他跟那病毒魔眼兽的缠斗撑死了不到十秒,给对方造成的伤害更是微乎其微。
再看蓝色光,以一敌四,照样打得有声有色,甚至还抽空反杀了两头;至于那位横空出世的樱红战士,更是强悍得离谱,一招就秒杀了一头病毒魔眼兽。
店里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早间新闻的街头采访。记者的话筒递到市民面前,询问大家对连日来不明生物袭城的看法。
一个顶着浓重黑眼圈的二十岁青年,愁眉苦脸地说道:“怕啊,昨晚一整夜都没睡踏实,就怕睡着的时候,病毒兽突然闯进来把房子掀了。”
“可不是嘛!”旁边拎着菜篮子的全职太太连连点头,满脸抱怨,“到处都在传世界末日,大家疯了似的抢购物资,今天的菜价都涨上天了,家里的开销一下子大了好多。”
“政府总得做点什么吧?”一个中年男人唉声叹气,眉头紧锁,“怎么能任由那些大家伙在城里横冲直撞?我现在都在琢磨,要不要干脆搬离这座城市算了。”
“那个蓝色光也太酷了吧!我超喜欢他!”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挤到镜头前,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崇拜。
方国辉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大口手里的馒头,心里五味杂陈。自己真的适合当颜色战士吗?连病毒兽都打不过,更别说守护这座城市了,到头来只会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救声突然从店外传来:“救命啊!抢劫!快帮我抓住他!”
方国辉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破烂棕色长袍的男人,正攥着一个女士钱包,慌慌张张地往前狂奔,身后的失主根本追不上。
他想也没想,立刻从凳子上弹起来,快步冲了出去,想要拦下滑手的去路。
“砰!”
一声闷响,方国辉猝不及防被踹中腹部,整个人倒飞出去好几米,重重摔在地上。
他咬着牙,像没事人一样迅速爬起来,双目赤红,怒吼道:“别想跑!”
话音未落,他已经再次追了上去。抢劫也就罢了,竟然还动手打人,简直太过分了!这笔账,他必须讨回来!
“哼,自不量力。”棕袍男人冷笑着回头,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继续逃跑,反而干脆停住脚步,转过身,直面追来的方国辉。
下一秒,男人的身体骤然扭曲变形,转瞬化作一头地兽的模样。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硬如钢铁的鬃毛根根倒竖,一双眼睛更是红得渗人,狰狞可怖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方国辉被眼前的变故吓了一跳,瞳孔猛地收缩:“危险!”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左侧飞扑出去,堪堪躲过铺天盖地射来的数十道光束。那些光束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径直轰向后方。
“嘭!嘭!嘭!”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轰然响起,沿街的楼房外墙瞬间被轰出无数窟窿,玻璃碎片如雨点般四溅。伴随着巨响的,还有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
楼房底层的砖石应声崩碎,飞溅的碎石如同暗器。街道上的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有的被光束直接洞穿身体,血花四溅;有的胳膊腿被生生炸断,断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地;更倒霉的,直接被光束穿透心脏等要害,当场毙命。
不过瞬息之间,方国辉身后就倒下了十多个人。伤者捂着流血的伤口,在地上痛苦呻吟,满地的鲜血混着碎肉,将整条街道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方国辉猛地回头,看到眼前这宛如修罗场的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喉咙一阵剧烈的蠕动,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脑门,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就在这时,那头地兽的身体竟像吹气球一样,开始疯狂膨胀。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和人等高的怪物,竟硬生生涨到了三四十米高,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投下的阴影将半个街道都笼罩在内。
方国辉看着眼前庞然大物般的地兽,脑子里竟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凭空变大,考虑过质能守恒的感受吗?就不怕爱因斯坦的棺材板压不住?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与恶心,飞快扫视四周,寻找能安全变身的隐蔽地点。目光扫过街角,最终定格在一间公共厕所上。
算了,只能是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