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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白伊缓过神来时,喜程佑已经不在了,她茫然回头,只见一个少年的背影。
她看了看手中的剪刀和纱布,看看帐篷外,大雪纷飞。
“小美快来帮忙!”有小医生在旁边喊。
“哦,来了!”美白伊拿起医药箱跑过去。
——你一定要平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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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员一个接一个抬回来,美白伊总是偷偷瞄一眼,但就是找不到少年的身影。
她告诉自己不要慌,战斗不是还没结束吗,他肯定没事的。
她默默把沾了碘伏的棉签丢掉垃圾桶里去,然后给伤员倒热水去。
看着火炉上的水壶冒起了白色的热气,壶中的水冒起了小水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拿了个杯子倒了两杯热水,转身递给伤员。
——她的少年,现在,还好吗?
——这是未知数。
——战争下,谁也做不了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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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也已经慢慢消失。
美白伊看了看血色的天,印着白色的山,火焰的袅袅余烟渲染着天。
寒风呼啸,似在歌颂那些战士的英勇无畏。
伤员也抬进来,帐篷里响着微微痛苦的呻吟。
美白伊和医生们现在也是最忙的时候。
她总是假装不经意间看向不断抬回来的担架上。
——他就算躺在担架上受伤回来也好啊······
可惜她没有看到一个伤员像他。
“还有的人呢?”她装作没什么事的样子问身边的小护士。
“嗯······也许没受伤的在队伍里呢。”小护士麻利地缠了几圈纱布,用剪刀剪断。
“哦,这样啊······”美白伊也不好说什么,低下头忙活。
——她现在简直有个冲动,想跑出去找他。
她要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平安无事,这悬着的心才能放下。
“我出去一下,你知道那些没受伤的在那里吗?”她放下手中的剪刀,拿起大衣披着。
“这我也不知道哦,你要去干什么啊小美?”小护士拿棉签沾碘伏,拿沾完碘伏的棉签在嘴边吹吹,敷在伤员的手臂上,“忍着点疼哈······”
擦完之后她抬头看向美白伊:“外面冷,你真的要出去?”
“嗯,一定要。”美白伊拿起医药箱,看了看外面飞雪漫天,踏出帐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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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去了,就再没回来。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不知道的是,她至死前都挂念的人,就在帐篷里面。
她找的少年,受了重伤,脑袋上都挂着鲜血,自然辨认不出他。
那个小护士也出去找过她,可带回来的只有落在雪地里的蝴蝶结。
那个少年被紧急抢救,自然没有看见她,也没法叫她。
直到小护士拿着蝴蝶结痛哭时,他才知道她其实一直就在身边,他们都没认出对方。
一个是面目全非,一个是没法看见。
——对,他是回来了,但他瞎了。
——她弄丢了他,他也弄丢了她。
——都是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他们都弄丢了彼此。
——这种弄丢是找不回来的。
他躺在病床上,捏着那个冰冷的蝴蝶结痛哭。
他摸摸胸口的袋子,那块红布包着的火红的风信子还在。
“为什么最后我还是弄丢你了啊·······”
他想着。
“为什么你要食言啊······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了······”
她想着。
女孩迷失在冰天雪地,男孩迷失在无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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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孩最后回到了家里,他失去了一条腿。
“建国73年了啊······”老人坐着轮椅,听着收音机里的声音。
——你看到了吗,小美,73年了啊。
老人喃喃着,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将轮椅划回去,滑到他即使看不见了都记得的地方。
那里,放着她的蝴蝶结,后面的卡扣都生了锈。
还有那一条红布包裹着的风信子。
有一个小姑娘在隔壁朗诵诗歌:
“爸爸!我们老师教我们一首诗,你要听听吗?”小女孩略显稚嫩的声音。
“可以啊,我们囡囡要念什么?”小女孩的父亲笑着问。
“《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小女孩笑着背诵。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啊。”喜程佑喃喃着。
伊人呢?不在了啊。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天各一方。
————完~————
好了,刀死我了。
这个填完啦!下面就是A·B·O啦~
灰灰!
更新时间:2022年12月28日
修改时间:暂时未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