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春灵齐，醒醒！

夏玖辞快起来啦！你这家伙！

两个女孩的声音在灵齐耳边响起，一个陌生，一个熟悉。灵齐昏昏沉沉地抬起俯在臂弯间的脑袋，看到一粉一白两个模糊的影子在他眼前晃动。于是他连忙摸起眼镜戴上，这才看清那俩影子是徐知春和她的那位朋友。

夏玖辞阿春叫了你好久你才起，我还以为你睡死了呢！

徐知春辞辞，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了，他已经醒了，不是吗？

徐知春早读要开始了，你也准备一下吧。

两个女孩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灵齐的视线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看见刘奕老师正站在讲台上；自己的右手边，隆冬老老实实地坐在位子上，再往右是染東——不，现在是斩落了，斩落正坐在座位上看书，一眼也没往隆冬灵齐的方向看。

刘奕同学们，请准备一下，早读马上就要开始了……

刘奕麻烦数学课代表发一下这学期的练习册和学案。

没有人回应。

刘奕咦？翼燃人呢？昨天是他来找我说要当数学课代表的啊？

灵齐知道翼燃是昨天被隆冬恐吓的那个同学。他往翼燃的位置看了看，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灵齐老师，他没来。

刘奕叹了口气

刘奕那麻烦灵齐同学你去帮忙搬一下学案练习册好了。斩落同学，隆冬同学，你们也可以一起去吧。

斩落没有什么问题。

隆冬呃……行吧。

看到隆冬妥协的样子，同学们议论纷纷

同学同学A:这个老师有两把刷子啊，那个隆冬居然乖乖听话了！

同学同学B:不对啊，昨天他不是还对刘老师的话置若罔闻吗？

夏玖辞小春，我怎么总觉得是那个叫斩落的同学镇住了隆冬呢？

就这样，灵齐 “斩落”和极不情愿的隆冬，在同学的议论声中离开教室，踏上了跑腿之路。

一开始，灵齐还好奇“斩落”的中之人染東会不会搬不动学案，但事实证明他实在低估了一个改造“幻想地下大铁路网”的女生。他自己搬起来都觉得重的一堆书，染東似乎没花什么力气就搬起来了。最终，灵齐成了三人中搬得最少的那个。

灵齐（真是太不给人面子……）

就在几人要上楼时，拐角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翼燃啊——糟糕——

隆冬哟哟哟，这不数学课代表嘛，怎么上工第一天就迟到？

听到隆冬的声音，翼燃吓得跳到了灵齐身后，怂怂地看着他。

翼燃呃——我——我帮你们搬点吧！

说着他便抢下灵齐手里的那沓练习册，抱在自己怀里。

灵齐呃！你还背着书包，书还是我搬吧。

翼燃没事没事！倒是灵同学你这小身板可别累着了……啊哈哈哈哈……！

灵齐……

（灵齐：我服了，爸爸）

就这样，两手空空的灵齐跟着翼燃走在“斩落”和隆冬二人身后，有些不愉快地想着那一摞被翼燃强行拿走的书，直到翼燃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地盯着他。

翼燃少年，我看你印堂发黑，眼神涣散，正是在闷闷不乐啊~！

灵齐有话直说吧。

翼燃嘿嘿一阵傻笑，随后凑近灵齐，压低声音道：

翼燃你就一点不好奇，我今天为啥迟到啦？

没给灵齐回答：“我还真不好奇”的机会，翼燃便自顾自地讲了下去，灵齐心里暗骂这人事真多，碍着面子却只能听

翼燃今天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我睡得正香，突然听到窗外有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和一个男人的惨叫！当时直接给我吓醒了！我在被窝里那个是瑟瑟发抖，动都不敢动。要知道我住在八楼啊！我听得都一清二楚，更别提我那些住在低层的邻居们了！

他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灵齐不得不凑得很近，才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翼燃我就在被窝里抖了一个多钟头，终于是耐不住睡着了。谁知这一睡就是睡到了七点一刻，结果我就迟到了。

灵齐啊这……那狗和男人是什么情况？

翼燃今天我下楼的时候楼下的老奶奶告诉我，那是个半夜来入室盗窃的。本来那家伙可以成功偷到什么的，因为主人不在家，可是……

翼燃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灵齐别卖关子，赶时间！

翼燃噗……我说我说。那人家里养了三只哈士奇，半夜不睡在哪里拆家，听见动静了就开始叫。那人做贼心虚吓得也够呛，一边惨叫一边逃出去，结果跑了没多远，就遇见了听到声音出来查看情况的邻居，被抓捕归案了！

灵齐噗，真是囧迫。不过被这种事情吓到，有些人怕是鬼故事看多了，但凡用侦探的大脑思考一下就知道——

突然，翼燃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翼燃灵齐同学啊，咱们这儿，好像有一个关于狗的诡异传说呢。

灵齐听到“传说”二字,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兴致。但耳边被翼燃的唠叨声所纠缠，他不得不勉强自己继续倾听。

翼燃据说啊，在老城区的工业区附近，有栋烂尾楼，因为是烂尾楼所以没投入使用，就那么荒废在这里了。两年多以前开始，那栋烂尾楼夜里经常会传出鬼魅的叫声，还交织着犬类的嚎叫声……

翼燃有人说，那栋烂尾楼是通往地狱的入口，而那狗叫声，就是镇守入口的地狱三头犬发出的～～……

灵齐啊对对对，都到教室门口了，也别唠嗑了吧。

翼燃好嘞——刘老师——！我们把数学练习册带过来了唷——！

时长半小时的早读结束后，因凌晨三四点才睡下带来的困意再次席卷灵齐的身体，他正欲趴在桌上继续休息，然而这时，将要从他身边走过的斩落（染東）却让他突然有了个想法——如果染東知道了刚才翼燃给他讲的都市传说会是什么反应？反正他自己是不信鬼神那一套，感觉要么是有人编出来搞鬼，要么是吓小孩的。

灵齐嘿！ra——斩落？

斩落什么？

灵齐故意绘声绘色地把那个“可笑"的都市传说复述了一遍，语气间毫不掩饰对于这一类鬼神之谈的轻视。语毕，他本以为染東也会跟着吐槽两句，实际上迎来的确实染東的问话

斩落你不打算调查一下吗？

灵齐摇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灵齐有什么好调查的，我向来不信鬼神那一套。这种东西，不是吓小孩，就是有人藏了什么东西在那里，为了不让人发现做了手脚……

……做了手脚……灵齐突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灵齐（……会不会是他们？）

灵齐正欲把这个危险的想法告知染東，后者却突然俯下身子，用指尖敲了敲灵齐的书桌——那声音冰冷得像在磨刀——随后又是同样冰冷的话语：

斩落灵齐同学……不。灵齐侦探。拥有着宛如猎犬的鼻子和秃鹰的双目一般的感知和观察能力——却有着草履虫一样的脑子。

尖锐的嘲讽让灵齐很不舒服，他正欲辩解却又被染東打断，话语伴随着附身的阴影一起落下

斩落不信鬼神？乘坐地铁和在地下搞小动作的人也不信鬼神，不过抱着这样想法的人——最终还是成了死神餐盘里的新菜肴。

她的目光游过灵齐微蹙的眉目、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最后在右后方的隆冬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斩落看不起装神弄鬼的侦探，恐怕要被背后更懂装神弄鬼的人乘虚而入啰。比如说，你右手边抖腿的那位。

斩落……至于你初中错失的案子，听说有人告诉你小偷是穿着隐形斗篷的圣诞老师，你就懒得查了？真是可爱的草履虫侦探。

灵齐有点过分了吧。你私下对我做过多少调查？

染東呵呵笑了两声，笑声和凌晨二人握手的时候一样，像是看手术台上的实验品，灵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再问话。随后一阵沉默，隆冬突然打了个喷嚏。灵齐双手抱拳摩挲了一会儿

灵齐……如果我答应你的话，能得到什么报酬吗？

回答他的是染東嘴角又一次勾起的冰冷弧度，以及她比先前更加冷淡的语气

斩落自然少不了报酬，而且还是你最想要的东西。

她把一个铁箱如同扔垃圾那样甩到灵齐桌上，巨大的碰撞声立刻使得原本热闹的教室气氛降到冰点，很多同学包括隆冬在内，都转过头来看向两人。染東凑到灵齐耳边，用低到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回应了灵齐刚才的问题

斩落这个箱子是那位代号为K先生给我的……我把所有关于灵探长的信息都整合了出来……

她的手紧紧地压着箱子，灵齐没有机会把它从染東那里抽出来

斩落真是可惜，本来想要放学之后直接给你的。既然草履虫侦探想要报酬，我就临时改变主意，把它作为你调查三头犬都市传说的报酬好了。

灵齐你——！

一股无名火被染東刚才一席话点燃——明明前一天，不，今天凌晨还好好邀请他一起来调查当年的真相，现在反手就要把关于自己父亲的信息当成报酬？？！她是什么时候整理这些资料的，又是什么时候把这个铁盒准备在学校的？？？这些问题一下子涌入灵齐的大脑，向他证明他不仅在体力上和谋划布局上低看了染東，更是在心机上把她看得太单纯了！此时灵齐顾不了这么多——他不想让也许是世间仅存的他能看到的关于父亲的信息成为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摆弄他的筹码！他立刻转身想要抱住箱子，然后不管那么多——3、2、1直接抛出学校，带着箱子远远地跑开！染東染東，她还能在人来人往的灵東城杀了自己不成？但是结果却是扑了个空，就在他扑过去的前一秒染東抽走了箱子，灵齐愤恨地抬起头，猛地站起来——然后发现自己也就比染東高一点点——说不定还比她矮。

灵齐你（）（）的……这就是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来学校的理由？？？！混……

最后那个词还是没骂出口，也许是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失态，也许是前一秒对于两人身高的认识让自己少了点底气，他的愤怒和染東的冷静形成了鲜明对比，直到染東再一次发出冷笑的声音，才彻底浇灭了那股无名火为灵齐短暂点燃的气焰。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一直很被动——被动地被要求相信那些关于父亲的传闻，被动地被染東拉去调查什么组织，就连现在他也是被动地接受同样身为侦探的染東的委托，只是为了去把她或许反刍过无数遍，但自己尚未涉足的，而且是他本该最先知道的消息夺回来？

灵齐……我答应你。

斩落我知道您会的。提醒您，报酬和施舍的区别在于……前者需要你爬出安全的培养皿。

说着，她把一瓶咖啡放在灵齐桌上

斩落喝掉。别犯困。也别忘了我的话。

等斩落回到座位，不再往自己这边看了之后，灵齐才拿起这瓶咖啡，仔细检查是否有下过药的痕迹。三番五次地确认过之后，他还是带着咖啡冲出教室，来到厕所，不顾其他人惊诧的目光，将所有咖啡都倒入了洗手池中，又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冲去咖啡的痕迹。他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仿佛看到一个正在处理碎//尸//案现场的罪犯。

一整天染東都没有离开座位，灵齐完全没有机会把东西夺回来。待到入夜，灵齐只能按照翼燃指示的方位，带上防身用品和手电筒，对那栋有着地狱三头犬传说的危楼展开了调查。

灵齐（据说这栋楼废弃也有快十年了，看来果真如此。墙面脱落很严重，呃甚至能看到裂痕……那个组织真的会在这么破旧的地方存放什么东西吗？）

灵齐（不仅如此，这里疑似太不保险了，随便一个人都能过来……）

灵齐（更有甚者，如果真的是为了驱逐来人，依靠地狱三头犬这种幼稚的都市传说，并不像是什么上层有高学历人士乃至所谓超自然力量的组织的行事风格……）

灵齐（不过也不能排除利用逆向思维的可能性，总之要小心为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个人影闪过，冲上了楼

灵齐（有人）

灵齐简单判断了一下脚步声往哪里去，待脚步声消失，他快速赶到刚才人影出现的地方，用手电筒照向地面。果不其然，在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地面上，留下来刚才那人的鞋印。

灵齐（尺码大概是40到42码，初步判断是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五的男性留下的。从跑步的声音可以判断出并不是在用大码的鞋子做伪装。）

他用静音拍立得记录下了用卷尺测量鞋码的那一幕，随后根据自己推理的线路上楼，发现地面上的积灰比之前一层有减少。他把手电筒亮度调低，小心地循着脚印又上了两层楼。

灵齐（这层楼的地面上没有积灰了，看来是特别打扫过的。）

这时，远处又传来了刚才的脚步声。灵齐连忙躲了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自己身边。灵齐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动静。不一会儿，脚步声又远去了，好像是下了楼梯。

灵齐不打算继续开着手电筒了。刚才短暂的躲藏已经使他适应了楼中昏暗的环境。他本来计划用白色粉笔做一点标记，但想到那个隐藏在楼中的人应该很熟悉这里，自己留下标记会有暴露的风险，便只好摸黑前进。

当他从藏身之处缓缓走出时，一股股悲凉的犬吠声如潮水般涌来，交织成一幅凄厉的交响乐。与此同时，一束的红光射出，照亮了前方的墙壁的一角，墙上竟呈现出地狱三头犬的影子，在红光的映照下，它的身躯显得格外恐怖。

灵齐捂住耳朵，避开那道光线，缓缓地向着那道光线的出发点挪动。终于，他看到了所谓的地狱三头犬究竟是什么——只见墙角放着一个探照灯，灯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红布。在探照灯前，一个地狱三头犬的纸模稳当地固定着

灵齐（为什么这里会有探照灯？）

灵齐抚摸了一下探照灯，发现了人为修复的痕迹，看来是有人专门放过来的没错了。他再次打开手电筒，照向三头犬的模型，发现了一个他意料之外，但又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东西。

灵齐（这不是我们学校的校徽吗？）

这时，灵齐想起了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不由得让他感叹世界上的巧合如此之多，连他侦探的头脑都感受到一丝惊讶。

——回忆——

刘奕真是多谢你的帮忙了，灵齐同学。话说，你有没有兴趣跟翼燃同学一起当数学课代表呀？

灵齐不用谢，刘老师。不过我倒暂时没有担任课代表的意愿。

一句话撇清了他跟所有老师的从属关系——染東对他过去的失败经历毫不留情的披露让他对于自己的高中生涯有了新的规划。就在灵齐要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一不小心碰掉了刘奕桌上一个小狗纸模

灵齐啊！抱歉！

刘奕没事！

刘奕从地上捡起纸模，小心检查了一下，舒了口气。

刘奕还好捡起来得迅速，没有弄脏。

灵齐老师，这个纸模是你做的吗？

刘奕啊，不是的。说来你可能不信，这个是隆冬送我的。

灵齐什么？确实挺让人意外的。

刘奕没想到吧。这小子以前是纸模社的。

灵齐凑到小狗的纸模跟前,仔细地端详着。这个纸模虽然不大,却仿佛是活生生的生命一般,小狗的样子栩栩如生,看起来随时都会冲着刘老师汪汪叫着摇尾巴,让人不禁想要靠近它,感受它的气息和体温。

灵齐没想到隆冬的手还挺巧。不过老师，这个纸上怎么有花纹？

刘奕仔细地看了看纸模小狗

刘奕哦，这个不是花纹，是纸模社发的纸上印了我们学校的校徽。

灵齐原来如此。不过，我是万万没想到隆冬看起来挺暴力，却能做出这么可爱的纸模。他背地里说不定很喜欢狗呢！

刘奕听到灵齐这么说，轻轻地叹了口气

刘奕我和许凯诚教了隆冬三年，还是很了解他的。隆冬他虽然看着像不良，但他真正的性格并不像表现出来那么恶劣。

刘奕他的留级并非是因为惹是生非,虽然这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但真正让他留级的,是那糟糕的文化课成绩。然而,校方认为,与其说是市重点高中有学生因为文化课成绩不及格而两次留级,不如说人家是惹是生非被留级的。因此,你们现在听到的基本都是这个版本。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两个一样糟糕的说法，为什么要偏偏选择后者；更让我惊讶的是，上东潭高中的入学率即使在有这种消息的情况下依然不降反增。

刘奕假戏真做,经年累月,有时情境交融,真情难辨。为了顺应校方的要求,隆冬同学放下自我,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个不良少年的形象,以至于有时候让大家感到十分头痛。不过总感觉，这个学期他开始表现出更为真诚的态度,回归本真。

——回忆结束——

灵齐（只要让我再听一下那个脚步声，就可以确定我的推理是正确的！）

此时，楼梯上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似乎是那个隐藏在危楼中的人上来了…

灵齐没错，就是这个声音！隆冬前辈！

？？？谁？！

灵齐是那天在大礼堂听到的脚步声！

灵齐将手电筒亮度调到最大，径直照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那人似乎被晃到了眼睛，惨叫了一声，紧接着是一段不良少年特有的粗口。

隆冬你想要晃死我啊！

灵齐前辈，你为什么要制造这个地狱三头犬的传说？

隆冬瞪着灵齐

隆冬什么地狱三头犬，我不知道，再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灵齐（切，求锤得锤了解一下？）

灵齐其实要证明是你做的也很简单。首先是你在地面上留下的鞋印。鞋印的大小大概是40到42码，说明穿着这双鞋的人大概是175到185的高度。隆冬前辈你的身高大概就在这个区间吧。

隆冬是，是又怎样？这个身高的人多了去了！

灵齐你今天穿的鞋子和昨天是同一双。你在楼里上下行走的时候发出的脚步声和昨天你冲入礼堂的时候的一模一样。

隆冬这算什么证据，你臆想的罢了！

灵齐的确不算什么证据，但却能够作为辅助我推理的一项线索。

隆冬哼…我倒要听听你还想怎么说。

灵齐那我继续。接下来是关键性证据——地狱三头犬的纸模。用来制作纸模的纸上有我们学校的校徽，这一点基本可以证明所谓的三头犬传说就是我们学校的人所制造的，并且这个同学擅长纸模，很可能曾经是纸模社的成员。

隆冬纸模社的成员有十来个呢，再说了，用这种纸制作过纸模狗的可不止我一个，我…

隆冬话没说完，突然说不下去了。

隆冬（码-的，我怎么自爆卡车了？）

灵齐呵呵……那太巧了。今天找刘老师的时候，刚好跟她一起，对她办公桌上摆的那个小狗纸模做了一番讨论。她说你以前是纸模社的，并且那个小狗模型也是你做的。

灵齐后来我去找了之前纸模社的成员，从他们那里确认了一件事——你曾经在学生当中出售过三头犬纸模；并且在纸模社的成员中，能做出如此逼真的三头犬纸模的也只有你一个。

灵齐并且你刚才也承认了吧——你确实是纸模社的成员，还会制作小狗纸模。这可不是我的臆想，而是你自己说的！

隆冬似乎泄了气一般。

隆冬没错。这个所谓地狱三头犬的传说，确实是我一手制造的。

灵齐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做？这可是烂尾楼，又危险，又偏僻，你在这边万一出事了，也很难第一时间寻求救援。

隆冬开什么玩笑…我好歹也是个运动健将，自救的本领也不是没有！…

灵齐淹死在野外的河里的，有很多都是会游泳的人。出于对自己体力的自信而赌上自己的安全来到这种地方制造都市传说，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对自己挺不负责。在有甚者，万一有人因为这个传说来到这里受了伤，那你也有脱不掉的责任。

隆冬啊…可恶！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灵齐不过看样子你自己倒没有受什么伤

隆冬我倒没什么事情。刚来的时候确实总是磕磕碰碰，也习惯了。…………唉。……

隆冬……可是，就算我要受伤，我也不能抛下它走啊！

灵齐他？

隆冬出来吧，朝风！

一只英姿飒爽的大狗从一个小房间中跑了出来，它奔向隆冬，在他脚边打滚，高兴地摇着尾巴，还抬起头要去舔隆冬的手。

隆冬这是我的狗，朝风

隆冬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脸自豪的表情。

隆冬两年前的一天，我在野外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小朝风。我把他送到了宠物医院救治了他。本来我计划把他养在家里，但是我父亲讨厌动物。为了不让朝风再次流浪，我把它养在了这栋楼里。每到放假的日子，只要有空我都会来看它。

隆冬为了防止朝风被人发现，我制造了地狱三头犬的都市传说，让人们不敢靠近这个地方。

隆冬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你这个不信邪的，朝风的存在还是被别人发现了。

灵齐放心吧，我不会伤害它的。但是它一直生活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隆冬…的确如此

隆冬为了照顾朝风，我会经常在同学当中售卖各种纸模，但是自从纸模社去年解散之后，我很难得到社团专用的纸了……其实我还想过救助更多流浪动物，但无论是我自己的有限的力量，还是其他各种外部因素，现在连照顾朝风也成了困难，但我不能让他继续流浪……

灵齐思考了一会儿

灵齐我有一个……有点不切实际的想法，你或许可以向彦校长申请，把朝风养在校园里。

隆冬不管是多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只要朝风能生活得好好的，我都会去试试。

隆冬抱起了朝风

隆冬朝风，你这两天晚上还在这里待着，我周一早点来接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好好过的！

朝风好像听懂了隆冬的话，他舔了舔隆冬的脸

隆冬谢谢你，灵齐

灵齐把一个钱包塞给了隆冬

隆冬等等，这是干什么？

灵齐这里面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大概2000块钱，是给你和朝风的。

隆冬什么？不…我不能要…

灵齐前辈，从今天的事情我看出来了，至少你在面对流浪的动物时，是个内心温暖的人。或许你用这笔钱让朝风甚至更多流浪狗们过上更好的生活的。

隆冬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钱包。

隆冬天啊…2000块…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感谢你…

隆冬我希望请你帮忙督促我一下，如果我有想用这笔钱干别的事的念头，一定要帮我掐灭掉，好吗？

灵齐虽然我觉得你不会这么做，但我还是会帮助你的。

隆冬好……真的很感谢你。

灵齐对了。刘奕老师其实还是挺欣赏你的。不管是假戏真做还是什么，不要辜负在乎你的人好吗？

隆冬……知道了。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别人负责，是这个意思吧。

隆冬……对了，我还有个事情想问。

灵齐嗯？你问吧。

灵齐有预感隆冬想要问什么

隆冬额-就是，我想问一下，今天在学校，你跟w-斩落同学是因为什么发生了争执？

灵齐……隆冬同学，这个是我和斩落同学之间的私事，我建议你不要打听，我也不想把你牵扯到这件事情当中。你就当是男同学之间的小摩擦吧，不要再问我这件事了。

隆冬看起来有些不满，但最终只是握了握拳。

隆冬好吧。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的帮助。我需要先回去了。

隆冬在灵齐之前离开了危楼，等到隆冬走后一会儿，灵齐才慢慢地往楼下走去。当他走到一楼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斩落看来你是成功解决了？

灵齐啧……别跟我废话。

那个铁皮箱子被塞到了灵齐怀里

斩落一手交结果，一手交报酬，我们的任务都完成了。

说完，斩落遍转身走进了浓浓的夜色当中。灵齐紧紧地攥着铁箱的把手，凝视着她的身影慢慢变小，直到融入那片死寂的黑暗，再也看不见为止。待他终于带着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回到它们该在的地方时，他的手指关节早已白得瘆人。

stage2——隆冬的难题，解决！

3 隆冬的难题——危楼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