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乔梁晃动着高脚杯中的红酒，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小蜜蜂，忽然笑出声来。她翘起二郎腿，迷彩裤上的泥渍蹭在雪白桌布上："雷神最近看恋爱综艺看多了？这套路放在相亲节目里都算土。"

小蜜蜂的耳麦里传来监控室此起彼伏的闷笑声，他耳尖发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下摆。三天前他们布置这个"特殊审讯室"时，谁都没想到真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清醒。

"82年的拉菲配压缩饼干，这搭配倒是新颖。"乔梁切开五分熟的牛排，酱汁在银叉上泛着冷光，"让我猜猜——接下来是不是该播放抒情音乐？或者..."她突然倾身向前，作战服领口露出半枚子弹项链，"你准备给我讲个感人至深的故事？"

监控屏幕前，雷战手里的保温杯停在半空。画面里的女兵正用军刀将苹果雕成玫瑰花，刀刃精准地划过果皮，仿佛在解剖某种精密仪器。阎王摸着下巴的胡茬："她怎么知道我们准备了背景音乐？"

"因为你们把声控系统装在吊灯里。"乔梁突然抬头对着摄像头微笑，沾着苹果汁的手指划过墙面某处阴影，"红外感应器的位置太显眼了，下次建议用仿生蜘蛛造型，丛林伪装课第三章第六节有详细教学。"

禁闭室陷入诡异的寂静。小蜜蜂看着女兵手腕内侧尚未结痂的鞭痕，那些暗红色伤痕像某种神秘代码。他突然想起三天前的暴雨夜，这个看似散漫的姑娘在被高压水枪冲击时，用身体为同伴挡住最猛烈的攻击。

小蜜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轻轻敲击着西装口袋里的微型遥控器。监控室突然传来电流杂音，抒情钢琴曲在密闭空间骤然炸响。乔梁手中的餐刀在指尖转出冷光，突然猛刺向小蜜蜂颈侧。

刀刃在距离动脉0.5厘米处骤停。

"你们漏掉了最关键的心理暗示。"乔梁的刀尖挑开小蜜蜂领口第二颗纽扣，露出藏在里面的微型摄像头，"音乐应该在受审者放松警惕时突然出现，而不是..."她反手将餐刀掷向吊灯，水晶灯应声碎裂，隐藏在灯罩里的喷雾装置冒着电火花坠落。

监控室里，雷战盯着突然黑掉的屏幕轻笑出声。老狐狸看着实时数据屏上乔梁始终稳定的心率曲线："这丫头抗压值比谭晓琳还高两个点。"

"所以需要加码。"雷战按下红色按钮，禁闭室四壁突然渗出淡黄色气体。小蜜蜂迅速戴上防毒面罩后退，看着乔梁踉跄着抓住桌沿。

"神经毒气模拟训练..."乔梁的指甲抠进橡木桌面，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弹壳项链上，"你们...违规..."她挣扎着摸向腰间根本不存在的配枪，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扩散。

突然，整面玻璃幕墙变成透明。何璐满脸血污被绑在电击椅上，田果正被高压水枪冲击着撞向铁网。乔梁涣散的目光突然凝聚，颤抖的手摸到摔碎的餐盘，用瓷片划伤自己的胳膊，让自己保持清醒。

"数据异常！"老狐狸突然指着监控，"她的肾上腺素在下降！"

雷战猛地夺过对讲机："医疗组待命！"话音未落，禁闭室里的乔梁突然暴起，染血的瓷片精准抵住小蜜蜂颈动脉："你们最大的漏洞..."她喘息着扯开西装内衬，露出藏在里面的心率监测贴片，"就是把教官也放进毒气范围。"

警报声撕裂夜空时，乔梁正用最后意识将防毒面罩扣在小蜜蜂脸上。当老狐狸带人撞开铁门，看到的是昏迷的教官和蜷缩在墙角的女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