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有一家酒庄,其酒品上乘,种类繁多,远近驰名。
镇西一带是西疆的黄金发展地带,因其繁荣而被称为“西境江南”。无奈中央势微,镇西节度使大肆搜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置中央诏令于不顾。酒庄深受其害,不但要承受高额的赋税,生意也是江河日下。
一日,酒庄庄主与管家亲自运十桶美酒送给镇西节度使,怎想对方连府门都没让进,草草打发他们回去。庄主离去前望着镇西节度使的府门暗自叹息,此害不除,难有宁日。
即将到酒庄时,一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人倒在路中央。庄主与管家向前探看,是一个俊俏健硕的青年。青年双目紧闭,嘴唇发白,气若游丝。
庄主与管家合力将他搬至酒庄,佣人日夜照料,喂服汤药,两日后青年苏醒。庄主问他缘由,青年说:“我的家乡在镇西靠东边的地方。镇西节度使在我的家乡强制征兵,却不上报中央,我们这些新征入伍的人既没有军饷,又不能回乡种田。家乡只剩下老弱妇孺,而镇西节度使征收的税额却只增不减,同乡人请愿却遭屠戮,我的亲人朋友也惨遭杀害,因此我立志要除去镇西节度使。”
庄主听后大吃一惊,“那你如何到这般境地?”
“实在惭愧,我本想用投毒的方法,可惜计划不周,还未实施就被发现了,这才狼狈至此。”
庄主暗自思忖,怪不得今日府门紧闭。“你切莫着急,先在庄上多住几日,之后再另做打算。”
不几日,镇西节度使遣人来酒庄相告:五日后酒庄要备好千坛上乘美酒送至军营,违令重处。庄主大惊,这上乘酒不过百坛,怎能在五日内备齐千坛。前来相告的人与庄主素有交情,私下对庄主说:“不要想着备酒,赶紧逃离这里才是正道。”
庄主十分疑惑,“何等宴席需要千坛美酒?”对方紧闭嘴唇,许久才说:“早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好。”
当天夜里,庄主在京师做将军的大儿子捎回信件,镇西节度使将要反叛,要父亲及众人速速离去。庄主大惊,叫来青年告知此事。“令郎在京师做将军,若他日前来平叛,镇西节度使肯定会以你为要挟。五日后的宴席应该就是向镇西军宣告反叛的讯息。”
“这可是大事,我们该怎么办呢?这酒到底备不备?”
“酒要备,但不用都是上乘酒,百坛上乘酒送至大营,再凑九百坛其他的酒送到其他营帐。我上回用的毒其实是一种虫,肉眼看不见,一进入人体会快速腐蚀骨骼,使人变成一滩肉,中毒者必死无疑。我经人指点找到这种虫所在的水域,离这儿不远,还请庄主派几个家丁与我连夜去取。”
“镇西节度使生谋逆之心,罪大恶极,无论是为国为家,除此人当我之责。”
青年带着家丁出发了,次日就拉回两大缸水,“切勿入口!”青年嘱托道。
五日后,千坛加入虫的酒已备好送至镇西军军营。庄主与其家人收拾好家当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当夜,镇西军杯盘交错,放肆狂饮。镇西节度使正喝的高兴,身旁亲信突然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节度使大惊,刚站起又在倒在地,其他人也接连倒下成为一滩滩无骨的皮肉,他自身也动弹不得,最终窒息而死。
匪军已死,百业待兴,镇西人民传唱着歌谣。由于事态离奇,朝廷诏令同样驻守西境的怀安节度使率部前去探查。
望着死相离奇的无骨尸首,怀安节度使一时摸不着头脑,听闻噬骨虫的传言后才明了,最后烧毁酒庄以了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