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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章 牺牲

HP之opfer

七月本该是充满阳光且燥热的季节,但时不时就能遇见的,有着血红色双眼与银白色头发,身着黑色斗篷的报丧女妖总是徘徊在洋楼附近,令人不禁从心底里渗出寒意。艾玛即使动手驱赶了也无济于事——当她一离开,她们又会立刻聚拢到一起。

十几个报丧女妖聚在一起所发出的期期艾艾的哭声搅得艾玛心烦,她怀里抱着龙琪不知道什么时候生的女儿,一脸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龙琪。

“你醒了,是不是那群——声音太大了,我去把她们赶走,你再睡会儿。”见龙琪睁眼,艾玛急忙起身,但她不敢把报丧女妖说出口,生怕影响到龙琪——毕竟她们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不用了,艾玛。”龙琪轻声说,并努力支起身子,艾玛见状急忙伸手搀了她一把,“我要出去一趟。”

“不行!”艾玛想也不想地阻止她,“你的身体——”

“我必须要去,艾玛,我快要死了。”

艾玛的心颤了颤,她的嘴张了又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龙琪吃力地起身,站到地上,她虚弱地笑了笑:“帮我用个换衣咒,我不能把魔力浪费在这种地方。”

“好,好。”艾玛强忍着泪水,哽咽着掏出魔杖为她换上她平时于最爱穿的蓝色半袖连衣裙,却见她低头看了看,“我想穿那条白色吊带的。”

艾玛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泪水落下,她看着眼前消瘦单薄的人影穿着那件显得有些空荡荡的白裙伴随着幻影移形的爆裂声消失在眼前,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跪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生于第七个月月末……黑魔头标记他为其劲敌,但是他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只有一个生存下来……那个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将于第七个月结束时出生……】

龙琪闭眼站在戈德里克山谷里,脑子里还回荡着福克斯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听见的预言,嗯,为什么福克斯听见的她会知道?她抬头看了看正站在树杈上的彼尔德,冲着他扬了扬下巴。

彼尔德张开翅膀,化作火焰消失了。

远处传来了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龙琪看着那方向的二男一女,和被抱在怀中的襁褓里的婴儿,他们似乎是注意到了她远远投来的目光,一男一女赶紧抱着孩子离开了,而跨坐在摩托车上的男人似乎是有想过来询问她些什么的意思,但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后退一步,消失了。

“龙琪,龙琪。”艾玛见她重新出现在房间里,立刻把她扶到了床上让她躺下,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进气已经没有出气多了,艾玛抱着怀里的婴孩,用左手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

“走吧,艾玛。”龙琪缓缓把视线转到艾玛脸上,伸手也帮她把脸上的水渍抹掉,“走吧,去中国,我已经打点好了,趁我现在还在——快走。”

“你,你不要这样说,龙琪。”艾玛的声音颤抖的厉害,“你现在这么虚弱,你让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走?”

“走吧,艾玛。”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好好的,活下去。”

她的眼睛完全闭上了,甚至连最后的微弱呼吸都没有了。

艾玛用力眨了眨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抱着怀里的孩子走出了洋楼。她看见那些报丧女妖们就这样围在洋楼的边上,痛苦地号哭着,比起之前任何一次的声音都要凄厉。

“主人——”负责监视龙琪的食死徒心情沉重地跪趴在伏地魔的身前,身体颤抖着,他当然不是为了龙琪的死而颤抖,而是为了要把这件事告诉伏地魔的自己颤抖。

他咽了一下口水,在伏地魔不耐烦的目光下慢慢地说出:“龙琪大人她——死了。”

说完,他立刻紧闭双眼,等待钻心咒的降临,然而他只听见代表了幻影移形的爆裂声,并没有什么令他痛苦的恶咒打在他身上,他大松了一口气,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离开了这里,深怕自己爬的慢了,再次撞到自己喜怒无常的主人的魔杖尖上。

伏地魔几乎是撞开的房门,他疾步走到那个人骨瘦嶙峋的身体旁,伸手握住了她早已凉透了的右手。

怎么会这样呢?

他看着她的脸想着,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面容恬静又安详。

她明明不是人类,她明明可以活很久很久的。

他抚摸上她的脸颊,脸上因为消瘦甚至捏不到任何肉感,这让他想到了她的学生时期,她的脸捏上去软软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剩下硬邦邦的骨头和薄薄的脸皮。

怎么会这样呢。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

他跪在她的身边,将她揽进怀里,从1938年到1981年,她陪伴他走过了43年的岁月,43年,时光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除了更瘦了,她仿佛还停留在那个还在上学时的年纪。她本可以陪伴他更久的,她可以一直年轻下去,直到他获得永生,然后,他也会赐予她永生,永远永远的陪伴下去。

可她死了。

她怎么会死的呢。

他长长的指甲划过她的皮肤,使她身上浮现出青灰色的痕迹,他仔细地检查了她的身体一番——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尸斑,她真的已经死了,而不是故意不呼吸,企图吓唬他一下,然后再爬起来嘲笑他像一个可笑的麻瓜。

他轻轻地将她放回了床上。

“封闭这里,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接近这里。”伴随着翻滚的黑袍,他对候在外面的食死徒下令,“艾玛·怀特在哪?”

“尊敬的主人,艾玛·怀特自从最后进入这里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伏地魔紧皱眉头,试图使用黑魔印记召唤她,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艾玛·怀特和她一起死了,有谁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主人,负责监视戈德里克山谷的赖安说之前在那看见过龙琪大人的身影,她好像——”

“好像什么?!”伏地魔愤怒地吼道。

“好像是去看了——波特一家后又消失了。”

“波特……”

看来这就是她为他选择的预言中的人选。

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蛰伏的十年里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分钟,他都在想,想着,如果她没死的话,如果她没死的话,他还会是现在这幅屈辱的模样吗?她一定会帮他的吧,帮他获得新的身体,帮他杀死所有想要阻拦他前进的家伙,帮他一步步走向永生。

如果她没死的话。

1990年,他在阿尔巴尼亚发现了前来寻找他踪迹,想要学习黑魔法的奎里纳斯·奇洛,他立即控制了他,并且寄生在了他的身上。

终于能够走出阿尔巴尼亚森林,这个代表了他耻辱的十年的地方,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再去看看她,她的身体还在那里吗?他的仆人们有没有听他的话封锁那里,让任何事物都无法侵害到她?

从门外走进去的这一小段路程他仿佛走了十年,越是靠近,他越是不想面对,十年了,她的身体是否已经腐烂?他还能再见到她吗?

“主人——”奇洛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此时奇洛已经把头上挡着他的巨大头巾摘了下来,他看见了那熟悉的房屋陈设,随着奇洛的缓缓转身,他看见了她。

她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没有任何分别。

鬼使神差的,他控制着奇洛,让他的脸,和她的脸贴在了一起。

“主人?!”

在奇洛惊异的叫声中,他感觉到熟悉的温暖魔力,流过他的大脑,流过他的身体,流过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身体?

一抬头,他看见了奇洛的脸,再一回头,床上只剩下那根属于她的魔杖。

他感受着久违的,拥有身体的感觉,却没有感受到一丝轻松。

她还是帮了他,代价是牺牲她自己。

他捡起她的魔杖。

伏地魔,不,汤姆·里德尔,终于还是永远失去了龙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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