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夜空没有月亮,可能被乌云遮住了,星星也很稀疏。
三阿哥亲自磨着墨,砚台里的墨水都快满溢出来了,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依旧沉思着什么。
傅贵躬身伫立在书桌旁,等待着主子的指示。
他很累,却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姿态,他知道主子心里不好过,骤然被踢出了皇阿哥的行列,与那至尊之位再无瓜葛,心里必定是忧愤交加,如今这般镇定已是极有涵养的了。
三阿哥度过了刚刚被赶出奉先殿时难以接受现实的羞耻与悲伤,但他本就没有太过强烈的角逐至尊的心意,倒也不觉得太过遗憾。
静下心来细细一想,反倒觉得正合他意。
“明日本…本阿哥便要出宫了,傅贵啊,今晚便把恩怨了断了吧!出了宫,更是鞭长莫及了!”
如若能把这事儿给办了,他才能安心出宫。
“奴才领命!”
……
延禧宫中,宝鹃正在喂安陵容喝安神汤。
安陵容这个病,无需什么药来治,全然都是心病,当然……还有那么一两种难以察觉、微乎其微的毒药在起作用。
太医一口一个心病还需心药医,只给她开些补药和安神助眠的药,但不对症,身子也一日日更加衰落下来。
“咳咳!宝鹃,本宫喝不下了,先搁着吧!”
这药甚苦,极为倒胃口,安陵容总是喝着喝着,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但为了不再喝一次这苦药,总是一再忍耐。
“娘娘,奴婢去给您拿蜜饯,今日御膳房送来的新式蜜饯,听说这次啊,还加了玫瑰汁子炮制的,能美容养颜呢!”
宝鹃把这情形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急忙跑出去给安陵容拿蜜饯,这是近月来,她们宫里要的最勤的东西了,就连御膳房的太监们得了好的都会自己送来。
方淳意近来也犯了春咳,吃食上有诸多注意之处,所以就不在御膳房叫膳了,只从那儿领些食材,做全在钟粹宫的小厨房里。
听太医说,杏仁性温,止咳平喘,最是适宜养肺食补,治她这春日咳对症。
今日,珠英就特地去御膳房领了些杏仁,准备回来给她们娘娘做些杏仁饮、杏仁酪、杏仁糕食用,既是甜食,又能止咳平喘,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东西。
可在御膳房里瞧见的事儿,却让她觉得蹊跷,回到钟粹宫后还是若有所思的。
“娘娘,三阿哥还没出宫么?”
傅贵那小子怎么和安嫔的丫鬟走在一起?
方淳意吃着杏仁酪,略想了想,“没呢吧,但估计也就这几日了!”
皇上不是那样绝情的,虽把三阿哥过继出去了,可到底还是他的亲生儿子,指不定是觉得他不适合在宫里待着,这才赶他出宫,实则是变相的保护他呢!
毕竟,弘历那小子,心眼儿可不大!
“原来是这样,奴婢今日在御膳房还瞧见三阿哥的贴身太监在领膳呢!”
和安嫔身边儿的宝鹃一起。
“这有什么怪的,他要出宫了,这御膳房的膳食日后再难享用,许是想着再多吃几次吧!”
阿哥所里阿哥少,那儿的膳房班子都没钟粹宫里齐全,阿哥们的膳食都仍旧是自御膳房走的。
也对!这没什么稀奇的!
珠英被说服了,也没再多想,静下心来伺候着方淳意用茶点。
翌日清晨,三阿哥临出宫前,安嫔殁了,听说是心悸而死,死的悄无声息,就连发现都是值夜的宫女叫起时发现的。
发现时,已去了多时了。
皇后也随之病倒,来势汹汹的病症,情深意切的哭求,太后的语重心长(!),让皇上不得不再把三阿哥又多留了一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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