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的事还得靠他们,法医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完了能做的一切。案件有了眉目,只待确认。何溶月来叫许今日回家休息,进办公室时才发现许今日已经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是真的太累了啊。
何溶月只好叹口气,从值班室找了条毯子给许今日披上,蹑手蹑脚地退出去。
这一觉睡得太久了,久到许今日想起了远在临市的奶奶,一直说回去看她又总临时有事;想到当年自己还叫许今朝时的一时冲动跳海,窒息感过于真实。忽然有人拍拍她的脸,让她一时分不清是在梦境还是现实。
沈翊许今日?
许今日缓缓睁开眼睛,沈翊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当年她跳海被救,醒来时雷队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
睡眼朦胧间,雷队好像站在她身边问她为什么跳海。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她爷爷被报复了,她没爷爷了。
沈翊没事吧?
记忆里的场面渐渐被现实代替。
沈翊本来只想看看她,没想到许今日睡个觉眉头紧皱,嘀嘀咕咕地喊着什么,想来是做噩梦了,只好叫醒她。
许今日还没从梦中缓过来,眼角还带着泪珠。
许今日阿翊?
沈翊一惊,心中的猜想再一次被确认。
许今日这才如梦初醒。
许今日沈老师!抱歉抱歉
许今日你们查完了?
沈翊嗯……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沈翊拉了张椅子坐在许今日对面,手里还捏着半块黏土,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
许今日点点头示意他开始。
沈翊许今朝
没有别的话,只有这三个字。许今日神色一滞,嘴张张合合好几下也没想到合适的措辞。
沈翊也不急,一边手里捏着小人,一边笑着等许今日的回答。
许今日你知道了啊
沈翊嗯
沈翊继续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翊我以为你死了。他们都说你死了
沈翊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许今日半低着头不敢看他,不辞而别实在残忍。更何况是留下死讯的不辞而别。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准备和他解释。手机响了。
沈翊身体向后一摊,示意她先接电话。
张辞年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在家吃还是去外面?
许今日在家吃,家里有什么做什么嘛
张辞年好哦,那你先忙
许今日挂了电话,沈翊已经恢复平常那副温柔模样。
今天是真的过于冲动,他听不见电话对面说了什么,但能听见许今日说了什么。少年时期的事有几个会在意,现在她也有了新的生活,不该打扰的。
沈翊抱歉,失态了。
不等许今日开口,沈翊起身冲她笑笑。和刚重逢的笑一样,礼貌又疏离。
随即转身离开。沈翊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许今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个笑的含义她还是能理解的。
安静下来的办公室有些冷寂,夕阳的余温也没能改变这氛围。只能照着她垂下的那只手上,小熊挂饰被照的闪闪发光,像许今日的少年心事一样挂了这么多年依旧稳稳地悬在心头。任何一点阳光照射过来都能被反射成更强烈的光。
被自己记了数十载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如果不是张局的申请,他应该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模样。
许今日拨了拨摇摇欲坠的小熊,重新紧了紧挂饰上的小铁环以减少小熊丢失的概率。轻叹了口气,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