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饥肠辘辘的西伯利亚雪橇犬在两个小时前袭击了他们的营地,很突然地,它们飞快的从阴暗的森林中窜了出来,并将一整个营地扫荡了一遍。除了紧紧锁在板条箱里的东西,其他杂物以及大量的食物,都被那群猩红着眼睛的魔鬼狼吞虎咽的塞进了肚子。
“一群该死东西。”一个胡子拉渣的皮衣大汗,扔掉手中鲜血淋漓的斧头,大声咒骂着:“一群该死的畜牲”。
他凝视着被抓得破烂不堪的裤腿,眼中燃烧着怒火,扬起马鞭,狠狠地抽向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雪橇犬尸体。清脆的鞭声响彻四周,一旁正给火枪装填弹药的同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手中的动作不由一顿。
“你在发什么疯?比尔斯,他们已经死了。”他的同伴端着装好火药的火枪,来到他的身边。
“呯!”
一阵火光闪过,地上渐渐冷却地尸体的狗头被他一枪崩了个稀烂,破碎的脑壳中溅出大量的血液,在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了一片善终的血渍,脑浆四溢。
比尔斯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液,又伸手从口袋中摸了一根黑紫色的雪茄含入口中,烟头没切,他的同伴用滚烫的枪口给他点了把火。
“这下死了…”
“这枪已经废了。”同伴略感惋惜的说着:“幸好箱子还有把备用的。”
“道尔顿。”比尔斯吐了一口白烟,无兴趣的扫了他一眼,缓缓的扭头说道:“那批货呢?没被咬死吧?”
“哪个?准备运去阿拉斯加卖的那批?”
道尔顿迟疑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血迹斑斑的雪地,略带气愤的说道:“被咬死两只,还有一只…不知道…”
“它没留下尸体,八成是被咬死、拽走,被吃了吧。”
“哎呀,我的货…少了240M元!啊不!是360M元!心疼!”道尔顿扔掉手中枪管微红的火枪,咬牙切齿,一屁股坐在一具鲜血四流的尸体上:“那一只肯定跑了!真他娘的亏!下次这种活,就算给我1000金币,我也不干了!”
他忽然愤愤的说着。
比尔斯掐灭了抽到一半的雪茄,又把粗糙的手指向雪中一按,他挺着一张长满胡子的脸,回头走进了帐篷,中途像一只搞笑的黑熊一般,把一颗死不瞑目的狗头踩进了积雪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发出一道清脆的咔嚓声。
他低头看了看,厌恶似的皱起眉头,碎了一口。
“走!道尔顿,趁着那群饥饿的畜牲,没再回来把我们撕碎之前,赶紧去把货交易了。”
比尔斯拾起地上的长鞭,丢进了一堆破烂里面。
“好的…”道尔顿不情愿的帮忙把几条被关在板条箱中、冲着他们不停咆哮的货物,搬上了雪橇。
“头一次被一群野狗整的这么窝囊!”
从雪橇中摸出一捆绳子,道尔顿愤怒的,在离他最近的箱子上用力砸了一拳。
“死东西!老子迟早有一天活剥了你!”
里面瘦骨嶙峋的狼狗呜呜的把自己往里面挤了挤,害怕的闭上了嘴,目光不安的注视着外边疯子般的人类。他们朝里面缩了缩,一堆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凄惨的光。
“死东西…”他揉了揉冻到发红的手指,似乎又意犹未尽,又往箱子上踢了一脚,顿时那群狼狗发疯似的咆哮了起来。
道尔顿晃着撬棍,敲了敲关着那些畜牲的笼子。
“都给老子安静点!我可不希望等会又出现什么东西!”他声音沉闷,宛如一只行走的黑熊。
他可不会去惯着一群肮脏的畜牲,一手按住箱子,一手挥舞着冰冷铁棒插进了箱子上的缝隙。朝着里面猛的捅了两下,尖锐的棍头穿过了他们的皮毛,顿时整个雪橇不停的沸腾,不断传来呜咽的声音。
道尔顿也是心疼自己的钱,玩够了便将紫红色的撬棍棒从里面抽了出来
猩红而鲜艳的颜色从棍身缓缓滴落,散发出一种腥甜的味道,道尔顿感到无趣的把还流着血的撬棍插进血里,擦了又擦。
“啪!”又是一声脆响,接着便是他同伴的咒骂声“起来!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在比尔斯的怒骂下,黑暗中,几只肮脏的、枯瘦的东西在雪地上蠕动了起来,它们身上带着破烂的挽具,一点一点的在雪橇前成排站好。它们打着哈欠,显得疲惫不堪。每一处关节的转动都仿佛要了它们的命一般。
饥饿与痛苦,几只可怜的生物在黑暗中叹息着它们的命运。
“啪!”几道细长的影子落在了它们身上,它们迟疑的动了起来,没有哀嚎,它们对此,已经变得麻木,就像无休止工作的机器一般,没有知觉,缺乏知觉。
雪橇缓缓地动了起来,碾着积雪,发出爆裂般的声响。一人又甩出了一鞭子,黑暗下,猩红色的积雪被碾出了两条乌黑的印记,直直通向山下。
…
雪橇从她头上驶过,冰裂声不断,待他们离去时,她才颤巍巍的从枯丛中爬了出来。
那群人类残暴的虐待,差点让她死在了这里,幸亏,趁着一群饥饿的雪橇犬袭击这里时,她有了机会,从摔破的板条箱中逃了出来。
“它们真的是疯了…”她半死半活了,还要吐槽一群恶犬:“什么都咬!什么都咬…”
话一出口,她就岔了气儿,焉了一样倒在地上。
胸口在慌乱中被人开枪打中,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中,从里面汨汨的流出着身体仅剩的余血。她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伏在雪中,原本雪白的毛发被血液染成了黑红。四肢上狰狞的伤口被冬季的寒风吹冻到发紫,森森白骨裸露在外。他呲牙咧嘴的忍着,身体各处的伤痛,眼角淌着泪,刺骨的寒冷又迫得她缩起四肢,仰面躺在雪地上,面色痛苦的捂着胸口。
可任凭她如何捂堵着伤口,那些温暖的、鲜红的液体总会顺着指尖的缝隙缓缓流出他的身体,把她的爪子染成一片鲜艳的血红。
一朵花,猩红的。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腥味,她大口喘着粗气,背靠在一棵斑驳的老树上,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嘴角残留的血迹触目惊心,脸颊上的淤青诉说着方才那场生死边缘的惊险——从悬崖之巅一跃而下的经历,此刻依旧让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每一下跳动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痛。
她苟延残喘的活着,但现在…应该也离死不远了。
但随着血液一点点的流失,生命也随之而去。
她顿时眼前一黑,无力的侧倒在了树下,待咽下口中的腥甜味后,她微微的偏过头,幽蓝的瞳仁望向迟暮的星星。
“天上若有了繁星,亦然…甚美…”她呆呆的望着昏冥的天空,忽然胸口一阵剧烈的闷痛,迫的她闭紧了眼睛。
口中又渗出了血水…
她紧皱眉头,前爪紧紧捂住伤口,鲜红的血液仍不停地渗出。尽管浑身疼痛难忍,但她心中仍是不甘。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时,身上沾满了被鲜血染红的雪花。
“要死了…嗯…喀喀喀…”
扶着一旁枯皱的树干,她身体愈发虚弱,每一分力气似乎都在悄然消逝,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她咬着牙,颤巍巍地迈开腿,一步一顿地走着,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后仿佛拖曳着无形的千钧之重。
可茫茫大雪,她又能去哪里?
她漫无目的的站着,茫然着看着四周。
她不知道。
鲜红的血液,从胸口的毛尖滚落,一滴又一滴落在雪上,融化了一出又一出的白雪。天寒地冻,枯老的树下开出了朵朵粉红色的花,它们生长在凌乱的脏雪之中。风吹着,空中洒落的鹅毛大雪逐渐入地表,逐渐掩去了所有的痕迹。
尸体、
血液、
足迹、
还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