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家，一阵敲门声传来，李爸从屋里走出来打着哈欠拉开门。是凌爸。
“海潮，我来接儿子。”
李爸做了个嘘的手势，
“睡着啦。”
“睡着啦?”
“啊，你天天怎么这么晚啊?”
“所里有个案子，实在脱不开身。”
他都这么说了，职业也特殊，李爸也不好再说。
“嗯..没吃呢吧?”
“还真没吃。”
“我正好备了俩菜，来呗。”
他把拖鞋给人放好，凌爸走进来边换鞋边说。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客气什么呀，没事没事。”
换好鞋打开时间姐妹小屋的门，四个小孩挤在一张小床上睡得正沉。
四个小孩是横着睡的，所幸小孩子的身高可以让他们横着睡也舒服。尖尖和贺子秋脸对着脸，贺子秋一只胳膊搭在萧时祈身上，另一只跟着整个身体蜷着。
尖尖躺在贺子秋旁边，身上除了被子还盖着萧时祈的小外套。
凌霄和萧时祈头碰头，她的一只胳膊在凌霄身上，被他抱着。另一只给贺子秋当枕头了，就是不知道醒来之后会不会麻掉。
他心绪复杂的看着这四个孩子，李海潮拿着酒瓶跟着走进来笑道。
“讲了俩故事就睡了。特乖。”
“走吧，喝两口。”
凌爸来到餐桌前坐下，李爸把菜从厨房拿出来，又拿起酒瓶给他满了一杯。
“海潮啊，我们这..搬过来这几个月，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谢谢啊。”
“瞧你说的，这有什么麻烦的。多双筷子的事。”
凌爸和他碰杯喝了口酒，听见这话笑笑，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嗯，好吃。”
他嚼着菜叹了口气看着菜盘子，又抬头看着李爸。
“我们家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嗐呀..街坊们也没有恶意，就是吃完饭瞎聊聊，逗个贫什么的。”
两人一起笑了笑。
“我干的是片警，这我能不知道吗?”
“像我们家这种事啊，也就是他们茶余饭后的一些闲话。这耳朵进那耳朵出，根本没当回事。这我明白。”
他又喝了口，叹着气放下酒杯，李爸抬眼看他。
“可我就真不明白了，陈婷，她到底怎么了?这状态怎么就越来越差。”
“这每天这么闹啊闹啊，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我安慰她的话没少说啊。”
他喝一口叹口气，李爸沉默一会儿放下筷子，摆弄着筷子做着心理建设。
“我们家的事你..也听说了?”
“那能不听说吗?这才一年多，真难为你了。”
“唉..那会儿，慧颖刚走，我那叫难受啊。街坊们就..轮着番的劝我，那你知道吗，就那安慰的话就跟小刀似的，这咔咔咔咔咔就剌你那心坎。”
两人唉声叹气沉默着，李海潮啧了一声。
“特别的后悔，我怎么就..就听了她的呢。我怎么就没说服她呢，怎么就相信这个病，就靠自信就能挺过去。”
“我怎么就不听医生说的那些..所以我知道，这后悔是太折磨人了。”
“我觉得吧，陈婷，是不是就真的过不了自己这坎。所以才这样。”
凌爸沉默一会儿，抿唇点了点头，和李爸碰了杯，又是一口下肚。
“当时陈婷怀云云..都三个月了我们才知道。为了要这个孩子，陈婷把工作也丢了。我呢，单位处分交罚款，马上要立的功也给撤了。”
“别说升职了..连工作都差点丢了。可我这辈子，就没为这个后悔过。”
凌爸又是一口闷，李爸给他续了一杯。他像定格了一样，过了很久才终于轻声开口。
“我一直后悔的是，我没能好好照顾孩子。没能好好照顾云云..可这日子还得继续不是吗?”
“所以啊，得咬着牙撑住了。这大人如果垮了，孩子怎么办呢。”
“对啊。这就是为了孩子，也必须挺下去。对吧。”
想到凌霄现在的性格，凌爸指着小屋冲他摆手。
“海潮我跟你说啊，我们家凌霄原来不这样，性格开朗极了，爱说爱闹的。”
“你看看现在..话都没几句了..这孩子遭的什么罪啊。”
他又想起尖尖和慕时绮，气氛稍微活跃了些。
“不像你们家尖尖啊，小七，那性格多好啊。那这...”
“嗨哟..我们家小尖啊你可别提了。奇了怪了，不随我，也不随她妈，都不知道随谁了这脾气。她是，莫名其妙的乐观。”
“小七，她不爱说话，但调皮捣蛋她样样不落下。可能因为..诶也没什么，总之啊她在凌霄她们仨面前还挺乐观的。”
他还是没打算跟凌爸说小七是猫妖这事，毕竟凌爸职业特殊，片警估摸着也不信鬼神论。
“多美好啊..来来来，敬乐观。”
李爸笑着，举着酒杯沉默一会儿。
“..也敬..离开的人。”
凌爸看了他一会儿笑着点点头，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不轻的重量。
“..敬..离开的人。”
两人碰杯，凌爸又是一口闷，思绪飘远，李爸指着菜让他吃。
“吃菜吃菜吃菜。”
“嗯?我说凌霄怎么老跑你们家吃饭来呢，拌的黄瓜都跟别的地儿不是一个味。嗯好吃。”
“爱吃就常来。当自己家一样。”
“那给你添麻烦了。”
“你说说真不是，这有什么麻烦的呢。”
“我跟你说这样也好那孩子还都有个伴，对不对?”
凌爸给自己续了杯酒，听见这话嗯了一声。
“那我今后就不跟你客气了啊。”
“别客气你客气什么啊。”
“我跟你说，你还能点菜。你说今儿我想吃面，得，那就做面。”
凌爸摆摆手，
“不不不，我明天吃排骨。”
两个大人相视一笑乐呵呵地吃菜。
这个夜，有些人失去了什么，但也得到了什么。明天会是美好的一天吗?我想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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