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简清扬,见到了被许意多拉着走进画室的沈翊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少年的桀骜是肉眼可见的,就像不大的画室里近十个孩子,他扎在里面也显眼,是突出的不合众
但这对于尚小的简清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她眼里只有站在讲台上的父亲,迫切的希望他能多看自己几眼
她要努力,很努力才能得到父亲的夸奖,她多么感谢自己在画画上的天赋
这让父亲陪伴自己的时间多了一点
哪怕他对待这一个画室的孩子都像父亲一般,哪怕他对自己没有特别
但多待一秒也好
简清扬是卑微的,哪怕被捧在高点,哪怕被说再有天赋,她的心都在不安
她怕自己画的不好,父亲的失望
又怕自己画的一般,父亲去看了别的孩子的画
复杂的情感交织着使她越来越情绪化
只有陪伴较长时间的白渊笠明白她的情绪,也一方面白渊笠的天性活泼
至于沈翊,对于简清扬原本而言只是普通的一个同画室的同学罢了
直到,许意多称赞沈翊天赋非凡那天,年幼的简清扬觉得自己的地位被严重撼动
而对于白渊笠见证了一次又一次简清扬各种忽视,不痛不痒但烦人的“欺负”沈翊的做法无奈表示
白渊笠“大哥,你看人家沈翊理你么,老那么对人家,何必呢”
简清扬一手拿着画笔一挑眉带有威胁地看向白渊笠
简清扬(少女)“你有意见?”
白渊笠怂的低下头
白渊笠“我是不敢有意见,不过你对沈翊的意见可真的大”
白渊笠逐渐小声“画室都快被你的醋味淹没了”
简清扬(少女)“你说什么?!”
他抬头见简清扬要飞上天的眉毛连忙找补
白渊笠“没没没没”
白渊笠“咳,大哥,你又想到什么主意了”
简清扬想到什么,像是略微满意一样
简清扬(少女)“好主意!”
白渊笠也是信了她的邪
所以当简清扬拉着他用锥子扎爆沈翊自行车轮胎的时候他更无语了
白渊笠“姐姐,这就是你的好主意啊”
白渊笠咽了咽口水看着倒在地上的自行车
简清扬(少女)“怎么?”
简清扬起身扔掉了手里的锥子拍了拍手略微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大作”
不用说,这显而易见是个馊主意
沈翊当晚不知道怎么回家,许意多一问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就开始轮番调查
白渊笠坚决自己没说所以至今简清扬都不知道是哪个小兔崽子泄露了她
被当众批了一顿的简清扬算是彻底丢了脸,许意多脸越来越黑,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狠
倒不是难听,但对于那时候把父亲供成神的简清扬而言她的世界已经破碎了
“有才无德是毒药,无才无德是废品”
许意多狠狠地盯着简清扬当众说出这句话,那个场面成了简清扬挥不去的梦魇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才,所以当父亲说那句话时,她已经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十五岁尚在青春期的简清扬看着父亲明白了人生中第一个残酷的道理
“有些东西,是再努力也得不来的”
也许是这道理太沉重了,迎面而来,压的她抑制不住冲出了教室,身后是许意多喊着“别管她”
她记得她那天很累也很狼狈,哽咽的拒绝了陌生人的好意,边哭边走着
漫无目的的去了废弃大楼
那是她,沈翊,白渊笠一起撒泼作画的地方,墙上的画被盖了又盖,想想,他们在一起画过很多幅了
简清扬太累了,她靠着墙边坐下用手摸了摸墙上干透的画
这副是两天前她和沈翊一起画的,当时白渊笠生病了,戴着口罩忧心忡忡地叮嘱简清扬,千万别为难沈翊
其实简清扬可以选择不来的,可她还是来了,她和沈翊全过程一句话也没说
但每次简清扬想换颜色时都能在身侧看到一桶已经调好了和自己想要调的颜色一样的颜料
她知道,那是沈翊调的,那一刻她再次惊讶于他的天赋,又难以表达感谢他的在意
家中下不了床的母亲拖着被疾病缠绕的身体,简清扬时刻保佑她能健康,可两人的交流甚薄
恨不得一天四十八小时的父亲总在画室教学生,偶尔抽出时间会看看母亲,对自己和对普通学生无异
她想想,也许就是如此许思文才会高中一毕业就搬到省外,最后到美国的吧
简清扬感觉一滴水落在自己脸上,她抬起头看着有些阴的天,不确定地伸出手
视线瞥到右手小指外侧的茧
她笑了,雨也开始下了,她找了个勉强能躲雨的地方侧着头看着雨渐渐变大
雨水砸在地上带来一震寒意
她的心也就跟着冷下去了
她失了神,眼睛不对焦,是做好决定后已经无畏的要死不活
她早做好了雨停自己回家的准备,可一双白鞋落到自己的视线里
她茫然的抬头,沈翊撑着一把伞俯视着自己,简清扬能想象到他有多着急
长发湿了,流海贴在他的脸上,淡蓝色的外套也透了
可他没有丝毫不耐烦
简清扬(少女)“不是撑伞了么,怎么还湿成这样”
简清扬刚哭过,鼻音很重
沈翊叹了口气蹲下,右手向前递了递,将雨伞撑到两人中间
他看到她微红的眼睛和牵强上扬的嘴角
沈翊(少年)“要和我回家吗”
少年简单一句话击破了少女所有防线
沈翊疏通了她所有负面情绪的发泄口,海水一瞬间便汹涌
简清扬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眼泪顺着眼眶一瞬间滑落,少年一手撑着伞一手拥抱着少女,一言不发等待着她宣泄情绪
其实简清扬每每想到那个场景她都会忍不住的为沈翊心动,那个时刻沈翊撑着伞看着自己,好像这个世界就只有他和自己一样,他好像在无声告诉自己原来自己的悲欢有人在意
雨过天晴
少年的沈翊背着少女的简清扬回了家
那一路上他都天真的认为自己不迟,他在雨停前找到了少女
可当之后他在画室再也看不到少女的身影时他才悲痛地明白
他迟了
原来在他到之前简清扬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再也不会来画室也再也不会画画了
他没能在一切颠覆前用双手捂住她的眼带她逃离
所以当18岁的简清扬离开北江时
19岁的沈翊只能在后悔和自责中
那场小风波里,所有人都觉得是简清扬对不起沈翊,只有沈翊知道那件事击垮了简清扬的所有,她已经觉得没什么值当的了,所以走的客客气气又毅然决然
简清扬走后,十年的时光里,沈翊总在想如果他在简清扬走的那天,在车站旁拉住简清扬会怎样
或者在那雨天强硬的告诉简清扬她的哀欢对自己很重要又会如何
她会为自己而不舍么,她会走的没有那样坚定么,起码她会在奔赴没有自己的未来时回头看自己一眼吧
可惜了
世界上本无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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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少年)“我没能在她的世界颠覆前捂住她的双眼逃离”
沈翊(少年)“也留不住她”
——番外完——
Zoe呜呜呜,大半夜修完直接e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