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尴尬23

程娅娅看着厉甚寒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再瞅瞅佟妍低头抿嘴、脸颊泛着薄红的模样，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得更欢了。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顾晓，递了个“该撤了”的眼神。

顾晓立刻心领神会，站起身来：“你看这不巧了吗，我爸刚才发消息说公司有点事，让我务必现在过去一趟，我得赶紧走了。”

程娅娅紧随其后站起来，手还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划了两下，装作看消息的样子：“哎呀，那个……妍妍，”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我突然想起我妈让我回家拿份文件，说是下午要用到，嗯……对，我也得先走了。”

佟妍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诧异：“这么快？不再坐会儿吗？”

她刚从童年往事的怔忪里回过神，还没来得及跟朋友多说几句话。

程娅娅走到床边： “不了不了，”飞快地抱了抱佟妍没受伤的胳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们改天再来看你——记得‘好好相处’哦。”

最后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还冲她挤了挤眼。

顾晓也跟着走到床边，把桌上没吃完的苹果块往佟妍面前推了推：“对，你安心养伤，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厉甚寒又转头看向厉甚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语气里却藏着点调侃，“厉总，佟妍就麻烦你多费心照看了。”

厉甚寒点头，声音比刚才对两人初见时柔和了几分：“放心。”

程娅娅“那我们走了，厉总再见，厉小姐再见！”

程娅娅拉着顾晓，脚步轻快得像阵风，走到门口时还特意放慢动作，轻轻带上门，生怕惊扰了里面的气氛。

病房门“咔哒”一声合上，屋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阳光落在地板上的光斑都像是凝固了。

厉言语看看自家哥哥紧绷的侧脸，又瞅瞅佟妍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暗自呓语：娅娅姐也是的，怎么不拽她一起走的，留她一人在这……

厉言语抓了抓头发，干笑着往后退了两步：“那个……哥，妍妍姐，我突然想起我书包里的练习册还没写完，明天就要上课了，老师还要检查，我去走廊的长椅上赶赶作业，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她抓起果篮里最大的一颗草莓塞进嘴里，拎着背包，转身就溜，关门时还不忘从门缝里偷偷瞄了一眼，见两人都没看她，才放心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这下，病房里彻底只剩下厉甚寒和佟妍了。

尴尬像一层薄薄的雾，悄无声息地漫了开来。佟妍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勺子放回碗里，指尖捏着碗沿，目光落在碗底剩下的小半个小笼包上，不敢抬头看厉甚寒。

佟妍意识到，自从厉甚寒一来，就没好好做自己，一直都是端着的，她打算做自己。

厉甚寒也没说话，只是弯腰拿起桌上的空餐盘和早餐盒，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打破这份安静。他走到垃圾桶旁，把垃圾仔细分类扔掉，又拿着纸巾擦了擦刚才被豆浆弄脏的桌面，指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带着种刻意的从容。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露出一角湛蓝的天。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把空气里的沉默拉得更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