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若寺里有个很大的佛堂非常有名，每日香火不断。里面的佛像是前朝太祖命人修建的，修得堂皇富丽，与前朝奢靡的风格颇为一致。

如此一个清修之地，倒显得有些过于高调了。

前来进香的人都知道，这个佛像前常跪着一个十分奇怪的和尚。

他好似从不起身，反正人们来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在佛像前跪着。他穿着褐色的粗麻衣裳，腰间別着一根红色的鞭子，闭着眼睛，脸隐在光影中看不真切。

方丈也鲜少会命他做事，只是有时会看着他的背影叹气。

浮若寺建在金陵城中，来往的大多是富贵之人，尤其是年关将至，人会更多，可眼下浮若寺却闭了寺门。天空中飘飘忽忽下着小雪，一个裹着白色貂绒披风的男人站在佛堂外，眼神锐利又明亮。

“秦将军，好久不见。”

跪在佛像面前的男人身姿挺拔，丝毫不动。

“兄长，你竟连我也不愿见吗？”

那个人终于站起身来，回过头。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来人仍能看到他坚毅的眉眼，感受到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那份从容。那人双手合十，右手食指上还有个伤疤：“您来了。”

他看着寺庙中间冬日小雪的香火炉升起的袅袅烟雾，红尘往事如潮水般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