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司宥微微倾身凑了过来,我的心神在那一瞬间被他眼中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所摄,亦不自觉联想他话中深意。
文司宥好了,今日的课便补到这了。若有不懂的,再来问我吧。只要你问了,为师必知无不言。
文先生笑着结束了补课,可我却总觉得这笑里藏了些什么,如高深莫测之天文,亦如复杂难懂之算学。
花芝落文先生…
文司宥若芝落还想再细细讨论,不妨先写一篇不少于万字的、听文先生讲学有感文?
听到万字文三个字,我明白是我多话了,即刻恭恭敬敬朝文司宥行了一礼。
花芝落打扰了,学生告辞。
离开桃李斋后,我心中总是浮现起那数张白纸,还有文司宥最后那句“随时来问”,脑中绕着数不清的疑问,恍恍惚惚上完了下午的课,干脆去书阁读书静心。
待我离开书阁时,夜已经深了。本想去云心先生那里倾诉一下今日之事,看了看天色,还是回了寝舍。

曹小月与白蕊儿皆已睡下,我也准备熄灯歇息。
我刚要吹熄灯火,却发现灯座下压着一张字条。
〔锦囊一事,我欲当面酬谢。明日卯时,望考场相见。〕
字条落款为桓媱。
锦囊?我回忆了一番,终于想起刚入学那天桓媱丢了锦囊一事。可我也没帮她找到锦囊,她为何要谢我?
仔细端详了一番,我将字条的一角放在火上轻烤,一个“凌”字逐渐浮现了出来。
云心先生?!
火焰逐渐吞噬掉字条那一角,这一天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在我的脑海中过了一遍,我整个人好像要被疑问淹没。
花芝落明日还是先去问问云心先生再赴约吧。
我收起字条,熄了灯,闻着宜人的安神熏香,逐渐睡了过去。
天色微亮,进过一夜疾风骤雨,空气十分清凉。道路上除了巡夜的守卫外,再无他人。
我本还在思虑时辰过早云心先生还未起身,此行估计是白跑一趟,走到云心先生书斋外时意外的看到了一盏昏黄的烛火。

花芝落先生,学生有事请教。
凌晏如进来吧。
我推门而入,云心先生坐在案桌后,桌上摊着一本卷宗,头发散着,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外袍。
黑白带来的强烈视觉冲击让我一瞬间忘了自己来的目的,还好手中握着的字条提醒了我。
花芝落一早打扰先生,可事急,先生可见过这张字条?
我将残缺了一角的字条交给云心先生,云心先生看了一眼内容,又摸了摸纸张。
凌晏如未曾。这残缺为何?
花芝落是一个“凌”字。
云心先生沉默了一会,将字条还给我,换上熟悉的紫袍,用一根同色发带将头发松松拢在身后。
凌晏如我与你同去。
我按照字条的约定,提前来到了考场,云心先生说他自有办法进入,与我中途分开。考场四周的窗户都因夜雨而紧闭,熏香燃烧的烟雾笔直地朝上。
卯时钟响时,桓媱也推门而入。
桓媱你找我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