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依旧盘踞不散、却暂时陷入沉寂的碧茶之毒,以及经脉中残留的、属于麒麟血的奇异暖流,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还…死不了…”
他试图动一下手臂撑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根本使不上劲。
看到他这个动作,张烬霜终于动了!
她猛地站起身——然而,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她的身体显然也有些僵硬,起身时甚至极其轻微地踉跄了一下,但迅速被她稳住。
她伸出手,却不是扶他,而是再次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她的手指冰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垂着眼眸,仔细感知着他的脉象,眉头越蹙越紧。
脉象依旧混乱而虚弱,那阴寒的本源之毒如同跗骨之蛆,深深扎根,麒麟血的力量并未能将其驱散,只是似乎暂时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并修复了部分昨夜冲突造成的损伤。
这绝非常规中毒之象!这毒性…古老、霸道、且似乎…与他自身的功法内力有着某种诡异的纠缠?
她抬起眼,目光如炬,直视着李莲花虚弱却依旧带着笑意的眼睛,终于问出了那个压抑了一夜的、最关键的问题:
“你体内的毒,”她的声音冰冷而直接,带着不容回避的审问,“到底是什么?绝非昨日毒瘴。你中毒已久。”
张烬霜的问题,如同冰锥般尖锐直接,刺破了清晨房间里那层脆弱的平静。她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李莲花,不容他有丝毫闪躲。
李莲花的心猛地一沉,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碧茶之毒的存在,终究是瞒不过她这等高手的近距离探查。他大脑飞速运转,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虚弱无力、甚至带着点茫然的表情。
“毒…?”他声音沙哑,艰难地重复了一遍,仿佛一时没理解她的意思,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丝苦涩又无奈的笑容,“张姑娘是说…我体内这旧疾吗?”
他巧妙地将“毒”替换成了“旧疾”,试图淡化其严重性和特殊性。
“旧疾?”张烬霜的眉头蹙得更紧,眼神锐利如刀,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何种旧疾会呈现出如此阴毒霸道的脉象?与经脉纠缠至此,绝非寻常病症!”她的指尖仍搭在他的腕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毒素的诡异和强大。
李莲花叹了口气,眼神略显黯淡,半真半假地回答道:“实不相瞒…此乃我幼时误触一种罕见毒草所致。多年来一直靠师尊传授的独门心法勉强压制,时好时坏…昨日或许是强行运功,又引动了毒性…让姑娘见笑了。”
他将毒源推给“幼时误触”,并将能压制毒素归功于“师门心法”,既解释了毒性为何如此顽固,又掩盖了碧茶之毒的真实来历和李相夷的身份。
“误触毒草?”张烬霜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什么样的毒草能留下如此恐怖且持久的毒性?还能与内力纠缠不清?这解释太过牵强。
她盯着李莲花那双看似诚恳又带着疲惫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但他掩饰得极好,虚弱和痛苦是真实的,只有眼底最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无奈。
“那为何,”她步步紧逼,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抚过自己早已包扎好的掌心,“我的血…会让你反应如此剧烈?”这是最让她困惑和耿耿于怀的一点。麒麟血纵不能解百毒,也从未有过加剧毒性的先例!
李莲花心中叫苦,这个问题更是难以圆谎。他只能继续将错就错,顺着她“误以为毒瘴”的思路往下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后怕表情:“我也…不知。或许是我这旧毒奇特,与姑娘那…灵血药性相冲?昨日真是…真是险些就…”他适时地咳嗽起来,显得更加虚弱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昏厥。
他的表演成功地将重点引向了“药性相冲”和“危险后果”,反而侧面印证了他“身中奇毒、虚弱不堪”的形象,暂时掩盖了碧茶之毒能吞噬其他毒物的真相。
张烬霜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嘴边的更多质疑又咽了回去。他此刻的虚弱做不得假,昨夜那凶险的反应也做不得假。难道真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奇毒,恰好与麒麟血相克?
她沉默下来,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思索和不确定的光芒。她不再追问,但显然并未完全相信他的说辞。只是眼下他情况不稳,追问下去也无意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