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荷花池,方多病也惊呼着跟上。
只见漆黑的池面上,涟漪正在扩散,却不见人影!
“她疯了不成?!”李莲花又急又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他再次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水中!
方多病急得在岸边跺脚,大喊:“李莲花!张姑娘!”
水下,比之前更加黑暗冰冷。
张烬霜重伤之下,体力早已耗尽,冰冷的湖水再次淹没她,窒息感袭来,腰间的疼痛几乎让她昏厥。但她却睁大着眼睛,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念和对那手链所在位置的模糊记忆,徒劳地在淤泥和水草中摸索着。
每一次下潜都耗尽她所有的力气,每一次无功而返都让她的心沉入更深的冰窖。
就在她意识即将再次涣散,绝望地任由身体下沉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破开水流,来到了她的身边。
李莲花看到她在水底疯狂而徒劳地摸索着什么,瞬间明白了她不要命地跳下来的原因!一定有对她极其重要的东西掉在这里了!
他心中涌起滔天怒火,气她的不顾性命,更气自己竟未早些察觉!但他什么也顾不上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她继续耗尽生命般的寻找,强行想要带她上去。
张烬霜却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困兽,在水中剧烈地挣扎起来!她甚至试图推开李莲花,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疯狂、绝望和哀求(虽然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指向那一片浑浊的淤泥,嘴唇无声地开合,吐着冰冷的水泡。
那眼神狠狠刺痛了李莲花的心。
他不再试图强行带她走,而是松开了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刚才摸索的区域,用力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显:我帮你找!你上去!
但张烬霜固执地摇头,继续想要亲自寻找。
李莲花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因痛苦而蹙紧的眉,知道不能再拖延。他猛地出手,在水下精准地点了她身上某个穴道,让她暂时脱力。然后,他不再看她绝望的眼神,开始在她指示的区域,屏住呼吸,不顾一切地潜入淤泥深处,徒手疯狂地挖掘摸索起来!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终于,在他的指尖几乎要被碎石和水草割破时,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圆润坚硬的物体!
他猛地将其攥在手心,浮出水面,游到已然脱力、仅凭一点意志力漂浮着的张烬霜身边,将那串沾满淤泥却完好无损的矿石手链,塞进了她冰冷的手中。
张烬霜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那失而复得的宝贝死死攥在胸口,仿佛攥住了自己唯一的生机。她看向李莲花,冰封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流淌出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1
李莲花太会疼人了吧
李莲花不再耽搁,揽住她,奋力向岸边游去。
这一次上岸,两人都精疲力尽,狼狈不堪。
李莲花看着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却紧紧攥着手链仿佛溺水之人抓着浮木的张烬霜,所有责备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深深的心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脆弱、偏执、却又如此…真实。
他缓缓蹲下身,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哑声问道:“是…很重要的东西?”
张烬霜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链攥得更紧,仿佛要将其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过了许久,她才极其轻微地、几乎听不见地,从齿缝间溢出一个字:
“命。”
李莲花瞬间懂了。
那不仅仅是重要,那是她活着的意义,是支撑她走过百年孤寂的…命。
他沉默地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袍,轻轻披在她冰冷颤抖的身上,低声道:“下次…别再这样了。东西丢了,告诉我,我帮你找。”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张烬霜依旧没有抬头,但披着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袍,感受着掌心手链坚硬的触感,那颗冰封了百年的心,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涌入了一丝她无法理解的暖流和…酸涩。
方多病赶过来,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去准备干爽的布巾和热汤。
经此一夜,有些东西,注定不一样了。
夜色深沉,莲花楼内却灯火通明。
李莲花不顾自身疲惫和湿冷,再次为张烬霜处理伤口。这一次的伤口因二次入水和剧烈活动而有些恶化,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绷带。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眉头紧锁,唇线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张烬霜异常安静,没有再表现出任何抗拒。她任由李莲花动作,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偶尔会失神地望向虚空,或是垂下眼睫,看着被自己紧紧攥在手心、片刻不曾松开的那串矿石手链。
那冰冷的触感,似乎能稍微安抚她体内翻涌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涛骇浪。
——未完待续——1
这手链居然比命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