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血壤的线索指向性太广,寺内排查也暂无突破性进展。李莲花提议再次仔细勘察存放少师剑的偏殿,不放过任何一寸角落。
众人再次齐聚偏殿。百川院的人仔细搜寻,李莲花则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处地面、墙壁和梁柱。
方多病跟着瞎转悠。笛飞声抱臂旁观,似乎对找东西没什么兴趣,只盯着李莲花。张烬霜则依旧站在角落,但她那双冰冷的眸子却像猎豹,缓缓扫视着整个空间。
突然,她的目光在供奉台下方一处极其隐蔽的角落定格。那里铺设的石板与周围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高度差,且缝隙间的尘土分布略有异常。
她一言不发,走上前去,无视了其他人疑惑的目光。她蹲下身,用那异于常人的修长手指,沿着那细微的缝隙轻轻划过,然后屈指在某处轻轻一叩。
“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众人瞬间被吸引过来。
“这里有机关?”纪汉佛惊疑道。
张烬霜没有回答,手指在石板边缘摸索片刻,似乎触动了某个极其隐蔽的机括。
“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那块石板,连同其周围相连的几块石板,竟悄无声息地向下沉陷,然后平滑地移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可供数人并行的向下通道!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淡淡霉味和一丝若有似无血腥气的风从通道口涌出!
“密道!”白江鹑失声惊呼。
谁也没想到,在百川院重重看守的偏殿之下,竟然藏着这样一条秘密通道!
“下去看看!”李莲花神色凝重,率先取过火折子,毫不犹豫地踏入通道。方多病紧随其后。笛飞声挑眉,也跟了下去。佛彼白石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立刻命弟子守住洞口,也一同进入。张烬霜则沉默地跟在最后,如同一道冰冷的影子。
通道向下延伸并不深,很快便进入一个不大的地下石室。火光照亮石室的刹那,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石室中央,一具女尸仰面倒地,面容惊恐扭曲,已然气绝多时!正是失踪了好几日的、乔婉娩的贴身侍女——阿柔!
“阿柔!”随后赶到的乔婉娩恰好看到这一幕,顿时花容失色,惊呼一声,几乎晕厥过去,被身旁的肖紫衿急忙扶住。
肖紫衿也是面色大变,厉声道:“怎么回事?!阿柔怎么会在这里?!”
李莲花蹲下身检查尸体,面色凝重:“死亡时间超过两日了。身上并无太多挣扎伤痕,唯有……”他轻轻拨开阿柔胸口的衣物,一道极其凌厉精准、几乎是一击毙命的剑伤暴露在众人眼前!
纪汉佛等人又惊又怒,不仅少师剑被调包,竟然还牵扯出了人命案!
就在这时,肖紫衿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阿柔心口的致命伤——那是一道极细、极薄、却精准无比刺穿心脏的剑伤!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方式,以及那独特的穿透力……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声音都带着颤抖:“这…这伤口…是…是少师剑!”他对少师剑太熟悉了,绝不会认错!“是少师剑留下的伤口!”
此言一出,石室内一片死寂!
杀害阿柔的凶器,竟然就是被盗的少师剑?!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阿柔失踪、少师剑被调包、如今阿柔陈尸密道、并被少师剑所杀!
“难道…是阿柔偷了剑,然后被同伙灭口?”方多病沉声道。
“不对,”李莲花摇头,指着阿柔的姿势和周围环境,“她更像是被诱骗至此,然后猝不及防被杀害。看她的表情,惊恐远多于阴谋败露的绝望。”
乔婉娩闻言,更是泪如雨下,悲痛欲绝地看着阿柔的尸身。
而就在这一片震惊与悲愤之中,张烬霜的目光却冷冷地、不着痕迹地落在了扶着乔婉娩的肖紫衿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穿着紫衣、气息张扬的男人。
一种没由来的、极其强烈的厌恶感,如同毒蛇般从心底最深处窜起!这种情绪对她而言极其陌生,却又无比清晰。
并非因为他的言辞或动作,而是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某种气息,一种让她本能感到排斥、虚伪、甚至…肮脏的气息。
没有缘由,就是纯粹的、深刻的讨厌。
她的眼神如同冰锥,在肖紫衿未有察觉的情况下,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漠然地移开,重新落回那具尸体和那道剑伤上。但她心中,已然给这个紫衣男人打上了一个极其负面的标记。
李莲花也注意到了肖紫衿的指认和张烬霜那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他心中疑窦丛生:肖紫妗为何如此肯定?张烬霜又为何会对肖紫衿露出那种…几乎是本能排斥的反应?
真相,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阿柔的死、少师剑的下落、以及这突如其来的密道,将所有线索拧成了一团更复杂的乱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