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4

一品坟前，混乱暂歇。笛飞声因修罗草和内伤暂时被压制，或许被方多病勉强用剑指着，或靠在一旁调息，眼神依旧凶狠。张烬霜持刀而立，目光冰冷地扫视着这三个闯入者，重点锁定在李莲花和笛飞声身上。

李莲花轻轻推开挡在他身前的方多病，上前一步。他脸色依旧苍白，咳嗽了两声，但眼神却变得异常清澈和诚恳，没有了之前的闪烁和算计。

“姑娘，”他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种令人不自觉想倾听的韵律，“在下李莲花，虽是无意，但此番搅扰禁地，确是我等之过。”

张烬霜眼神毫无波动，如同冰封。

李莲花继续道：“观音垂泪已被服下，此物与笛飞声已是一体。您若要执行守护之责，如今要守护或应对的，便不再是那死物，而是他这活人了。”他伸手指了指笛飞声。

笛飞声冷哼一声，却因内力不畅无法发作。

“而此地，”李莲花环视周围狼藉的废墟，“经此一役，已然暴露。今日来的或许只是我们几人，他日呢？江湖中觊觎南胤秘宝之人，只会如过江之鲫，源源不绝。您一人一刀，守得住一时，可能守得住一世？更何况，最重要的东西……”李莲花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张烬霜身上的背后位置，“想必姑娘已带在身边。留在此地，无异于守着一座空城，却怀抱至宝，引人觊觎。”

张烬霜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但依旧不语。

李莲花知道说到了关键，语气更加恳切：“在下有一提议，并非为了我等脱身，实则是为了姑娘的职责能够更好地履行。”

“请姑娘与我等一同下山。” “理由有三：” “其一，监视与掌控。笛飞声服下圣物，他是最大的变数。唯有跟在他身边，方能时刻监控圣物之力是否异动，防止其危害世间。而我能以医术和…些许南胤秘术所知，”他点到即止，“从旁协助，或许能找到两全之法，既保他性命，又化消潜在风险。困于此地，您对他一无所知，他对力量运用亦无人引导，岂非更险？”

“其二，守护与转移。您随身之物，至关重要。置于这荒山野岭、已不再安全的废墟之中，才是真正的危险。置于人间，反而能隐于市井。我的莲花楼虽小，却也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我可助您寻找更安全、更永久的方法守护它，或者弄清它真正的意义，而非仅仅困守于此。”

“其三，根源与真相。姑娘难道就不好奇，为何总有人能寻到此处？为何南胤旧事至今仍能搅动风云？下山，方能查清这一切的根源。斩断那些伸向此地的黑手，方能真正一劳永逸。固守于此，只是被动应对，永无宁日。真正的守护，有时需要主动出击。”

他顿了顿，看着张烬霜那双终于泛起细微波澜的眸子，给出了最后，也可能是最触动她的一点： “守陵之责，在于心，而非于地。陵若已破，责仍在肩。随我等下山，并非放弃职责，而是以另一种更有效、更主动的方式，延续您的使命。否则，困守废墟，若再有强敌来袭，您力战身死，圣物之力暴走，重要之物落入奸人之手…那才是真正有负所托，万死难辞其咎。”

李莲花说完，微微喘息，显得更加病弱，但眼神清澈而坦荡，仿佛一切真是为她考量。

方多病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心想：李莲花这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但好像…又很有道理？

笛飞声虽然不爽被当成“需要监控的危险物品”，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体内修罗草未解，外面世界广阔，总比被永远关在这鬼地方强，于是竟也罕见地保持了沉默，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李莲花。

张烬霜沉默了。 月光洒在她冰冷的侧脸上，她的目光从李莲花真诚（看似）的脸，移到愤懑的笛飞声身上，再落到手中的古刀，最后轻轻触碰了一下怀中隐藏的罗摩鼎。

她守护的是秘密，是力量，防止其为祸。 李莲花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她千年不变的思维枷锁。 固守，似乎真的走到了尽头。 而离开，或许是…职责的新生？

良久，她终于抬起眼，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是绝对的拒绝： “你，如何保证？”

李莲花知道，成功了第一步。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令人信服的平和：“在下以性命担保，至少在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之前，我会全力协助姑娘履行职责。况且……”他看了一眼笛飞声和方多病，“我们三人，某种意义上，现在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是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