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甚至都没怎么动,只是微微侧身,仿佛只是不经意地避让了一下。他依旧看着豪哥,笑容淡了几分:“在下并非来捣乱,只是想与阁下做个交易,或者说……换个更公平的玩法。”
另一个打手见状,怒吼着挥拳冲来。李莲花脚步微错,衣袂轻拂,看似缓慢,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拳头,同时手指在那打手肘部某个穴位轻轻一拂,那打手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惨叫着缩了回去。
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地化解两次攻击,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下,镇住了不少人。原本蠢蠢欲动的其他打手都迟疑地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深不可测的青衫人。
豪哥的眼皮也跳了跳,意识到眼前这人恐怕不是善茬。他强压着火气,恶声恶气地问:“什么交易?什么玩法?”
李莲花指了指铁笼:“很简单。既然我这晚辈状态不佳,打得有失水准,扫了各位看官的兴。不如,由我替他打完这一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下注的人群,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当然,对手嘛,可以换一位你们觉得最能打的。至于赌注——”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豪哥,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若我赢了,今日之事,包括我晚辈‘不小心’赢走的那些彩头,就此一笔勾销。此外,阁下需答应,此后绝不再纠缠于他。若我输了……”他笑了笑,从袖中虚虚一探,仿佛拿出了什么贵重物品,“在下虽身无长物,但早年偶得一件小玩意儿,或许能抵些价钱。”他纯粹是在空手套白狼,但姿态做得十足,语气笃定得像真怀揣异宝。
豪哥盯着李莲花,眼神闪烁。他摸不清这人的底细,但对方提出的条件似乎很诱人——赢了可以拿到所谓的“宝贝”,还能彻底解决笛飞声这个不听话却又能打的新人;输了也不过是放他们走,笛飞声之前赢的钱本来大部分也该抽成,实际损失不大。更重要的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不敢应战,面子往哪搁?
“好!”豪哥狞笑一声,“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屠夫’!你上!”他喊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在场内以手段残忍著称的拳手。
一个满身横肉、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掰着手指走了出来,不屑地看着清瘦的李莲花。
笼门打开,笛飞声被工作人员推搡着出来,他猛地甩开旁人,眼神复杂地看向李莲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李莲花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一边待着去,回头再跟你算账。”一句话,仿佛还是那个在云隐山上教训晚辈的李莲花。
说完,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缓步走入了那充满血腥味的铁笼之中。青衫布鞋,与周围冰冷坚硬的铁笼和凶神恶煞的对手,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乔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捂住嘴。
笛飞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死死盯着笼中。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衫人,如何被“屠夫”撕碎。
然而,李莲花只是静静地站在笼中央,对着冲来的“屠夫”微微一笑。
下一刻,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硬碰硬的对抗,没有血腥的搏杀。李莲花的身形如同鬼魅,总是在毫厘之间轻巧地避开“屠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打架,而是在完成一场优雅的舞蹈。
他时而用手指拂过对方关节,时而用脚尖轻点对方膝窝,每一次看似无意的触碰,都让凶悍的“屠夫”动作一滞,露出痛苦之色,仿佛全身的力气和协调性都被某种奇怪的力量打乱卸去。
“屠夫”怒吼连连,却连李莲花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步伐踉跄,像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笨拙木偶。
台下从最初的嘘声和嘲笑,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寂静,最后爆发出一阵阵惊呼!
“这……这是什么功夫?!” “鬼影子一样!” “点穴?这是点穴吧?!” “屠夫根本碰不到他!”
李莲花甚至还有闲暇对着台下目瞪口呆的豪哥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阁下看来,这般打法,是否比方才那场……更有趣些?”
豪哥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惊骇。
终于,李莲花似乎“玩”够了。在“屠夫”又一次因关节被错劲而失去平衡、向前扑倒的瞬间,李莲花看似随意地在他后背某处轻轻一拍——
“屠夫”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点了穴道般,轰然倒地,竟直接昏厥了过去,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李莲花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出铁笼,看向面如土色的豪哥,微微一笑:“承让。那么,之前的约定……”
豪哥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头号打手,又看看气定神闲、深不可测的李莲花,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他冷汗涔涔,连连点头:“算数!都算数!你们……你们可以走了!快走!”
李莲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走到笛飞声和乔染面前,看了笛飞声一眼:“还愣着做什么?等着人家请吃宵夜吗?”
说完,率先负手朝外走去,青衫背影在昏暗污浊的灯光下,竟有种说不出的潇洒与神秘。
乔染连忙拉住还在发愣、眼神复杂的笛飞声,赶紧跟了上去。
三人一狗,狐狸精不知何时也溜了进来,乖巧地跟在后面,在一片惊惧、疑惑、敬畏的目光中,从容地离开了这个地下拳场。
直到走出很远,重新呼吸到夜晚清冷的空气,乔染才仿佛活过来般,长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笛飞声始终沉默着,脸色晦暗不明。
走在前面的李莲花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笛飞声,脸上的温和笑意淡去,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阿飞,此间世界,非你之江湖。强权或可逞一时之快,然规则暗藏,步步惊心。今日之事,可一不可再。莫要因一时意气,徒惹麻烦,更令……关心之人担惊受怕。”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乔染。
这番话,既是告诫,也是点醒。告诉笛飞声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不同,也点破他这种行为对乔染造成的伤害。
笛飞声猛地抬头,对上李莲花深邃平静的眼眸,又看看旁边眼眶泛红、满是担忧后怕的乔染,胸腔中那股因屈辱和不甘而燃烧的邪火,仿佛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熄,只剩下沉重的涩然和……一丝无措。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引以为傲的武力,可能并非解决问题的良方,甚至会成为麻烦的根源。而李莲花那深藏不露的智慧和对局势精准的掌控力,似乎才是更适合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方式。
夜色中,三人沉默地走着,各怀心事。经此一役,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似乎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笛飞声的赚钱之路,显然需要重新规划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