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170

笛飞声放在膝盖上的手骤然握紧，骨节泛白，薄唇紧抿，显然那段记忆对他而言依旧是凌迟般的痛苦。

就在这时，“叮咚——”门铃声清脆地响起，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啊！外卖到了！”乔染几乎是跳起来跑去开门，暂时将这复杂的话题搁置。

她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一大袋食物，还有特意给狐狸精买的狗粮和罐头。回到客厅，她把餐盒在厨房的小岛台上一一打开，瞬间香气四溢。

“快来吃吧，这在我们这儿是很普通的吃食，叫‘外卖’。”她招呼着三人。

方多病第一个好奇地凑过来，看着琳琅满目的炒菜、米饭、甚至还有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冰淇淋，眼睛都直了：“这……这么多菜色！比酒楼还丰盛！”他学着乔染的样子拿起一次性筷子，研究了半天才掰开。

李莲花也优雅落座，举止间依旧带着那份从容，虽然拿着塑料餐勺的动作略显生疏。

笛飞声沉默地坐下，他的目光扫过食物，确认无毒后，才拿起筷子，吃相依旧带着属于金鸳盟盟主的利落与霸气，只是眉头微蹙，似乎对某些调味料不太适应。

狐狸精则对它的专用狗粮和罐头表示了极大的热情，吃得头也不抬。

吃饱喝足后，乔染为了让他们有点娱乐（主要是怕他们乱动东西），打开了电视机。好巧不巧，电视一开，播放的正是《莲花楼》的剧集，而且恰好放到李莲花（李相夷）十年后首次见到“死而复生”的单孤刀时，那场情绪极度复杂的戏码——震惊、难以置信、被至亲背叛的锥心之痛、以及滔天的悲愤在李莲花的脸上交织。

真正的李莲花：“……”

真正的笛飞声和方多病也默默看向屏幕，又看向身边的本尊，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极其诡异和尴尬。

乔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手忙脚乱地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动物世界频道，干笑着解释：“哈哈……这个……这个是……是我们这儿的人根据一些传说故事编的戏文！对！戏文！演的！都是演的！”她感觉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

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解决迫在眉睫的民生问题，乔染严肃地宣布：“你们听着，在这里，很多东西都和你们那边不一样，非常危险！所以，绝对！不能乱跑！不能乱动任何不认识的东西！尤其是墙上那些孔（插座）、还有那些按钮（开关）！明白吗？”

三人看着她严肃的表情，虽然不完全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方多病甚至下意识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乔染这才稍微放心，拿起钱包和钥匙：“我下去给你们买些必需品，很快就回来！你们乖乖看电视……呃，看这些……动物？”她指着屏幕上正在捕猎的猎豹。

乘电梯下楼时，乔染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在附近的便利店和家居店，她以最快的速度扫货：最大号的男士T恤和休闲裤当睡衣，估计笛飞声和李莲花的尺寸、挑内裤这个过程让她面红耳赤、毛巾、牙刷、牙膏……她还凭着直觉估摸了尺码。

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公寓，三人一狗果然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目光都盯着电视里迁徙的角马群，表情是一模一样的茫然。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乔染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乔老师”的第一课。

她先把他们带到卫生间，指着马桶：“这个，叫马桶，是……如厕用的。”她强作镇定，演示了怎么掀开盖子，怎么坐，以及最关键的一—怎么用纸巾以及之后一定要冲水！

三个武林顶尖高手，此刻像懵懂的小学生一样，围着一个陶瓷制品，听得一脸认真又困惑。方多病甚至试图研究一下冲水按钮的原理，被乔染严厉制止。

接着是花洒。“这个是沐浴用的，扭开这个，会出水，这边是热水，这边是冷水……”她示范着，温热的水流喷涌而出，又吓了几人一跳。

笛飞声眉头紧锁，似乎无法理解水是如何被关在墙里又随时能出来的。李莲花则若有所思：“倒是比打水沐浴方便许多。”

乔染一遍又一遍地讲解，事无巨细，包括洗发水沐浴露的用法，毛巾的区分……她感觉自己把这辈子都没那么耐心过的份都用上了，简直潜能爆发，可以去应聘幼儿园老师了。

等到终于把三个依旧对现代卫浴系统充满困惑和些许戒备的男人安置好，轮流洗漱完毕，换上虽然不合身但总算清爽的现代衣物后……

乔染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气场强大的笛飞声穿着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T恤、飘逸出尘的李莲花套着宽大的灰色棉质睡裤、少年气的方多病揪着自己新内裤的边角研究材质、狐狸精趴在吹风机前好奇地嗅着……

她疲惫地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养活三个穿越而来的古代武林高手，任重而道远啊。今晚，他们该睡哪儿？自己这小小的公寓，可只有一张床！

乔染看着那双人沙发和地板，陷入了新的沉思。而笛飞声的目光，依旧如影随形，带着千言万语，牢牢地落在她身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