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呀,真没事!你看我……” 乔染还想挣扎,试图抽回手臂。然而,就在她动作的瞬间,一股更清晰的异样感从身体深处传来!不是疼痛,也不是虚弱,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动”感。
仿佛有什么沉寂已久、被她深深压制在灵魂深处的东西,被刚才那阵剧烈的眩晕惊扰,悄然苏醒了一丝缝隙。一股冰冷而陌生的战栗感,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乔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试图挣脱的手也停在了半空。她眼底的慌乱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笛飞声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瞬间的僵硬和眼神的变化。他不再说话,只是扶着她手臂的力道更稳了些,深邃的眸底翻涌起冰冷的暗流。
乔染的状态,绝对有问题。那绝不仅仅是疲惫。
“阿飞?乔姑娘?你们干嘛呢?鸡我搞定啦!” 方多病提着那只终于“牺牲”的老母鸡,兴冲冲地跑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凝重气氛。
他脸上还沾着几根鸡毛,看到笛飞声扶着乔染,愣了一下,“怎么了?”
乔染立刻调整表情,用力甩了甩头,这次是真的想甩掉那诡异的感觉,对着方多病扬起一个尽可能灿烂的笑容:“没事没事!阿飞大惊小怪,我就是有点累。鸡杀好了?真棒!快拿过来处理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却坚定地从笛飞声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转身拿起菜刀,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那只鸡,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笛飞声站在原地,看着乔染刻意忙碌起来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他没有再追问,但那份疑虑和深沉的担忧,如同阴影般笼罩在他心头。
他默默地走回水盆边,继续处理剩下的鱼,只是那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冷冽了几分。
阳光依旧温暖,小院里炖鸡的香气开始弥漫,方多病咋咋呼呼的声音也重新响起。但乔染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体内那悄然“松动”的未知存在,像一颗埋下的种子,在平静的表象下,正无声地汲取着养分,等待破土而出的时机。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未散去,新的阴霾却已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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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星河低垂。莲花楼的屋顶成了喧嚣之后难得的静谧之地。晚风带着莲塘的清气拂过,吹散了白日里残留的药味和烟火气。
乔染依偎在笛飞声宽阔而温暖的怀里,两人共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袍。她手中捧着一小坛温过的花雕,偶尔啜饮一小口,暖意从喉咙滑入四肢百骸。
笛飞声则沉默地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光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罕见的柔和银辉。
楼下的方多病早已累得沉沉睡去,李莲花也因解毒后的极度虚弱陷入了深眠。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无边无际的静谧夜色。
“阿飞,”乔染的声音带着微醺的慵懒和满足,轻轻蹭了蹭他的颈窝,“你看,月亮真圆。李莲花好了,大家都好好的,真好。”
笛飞声“嗯”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在胸腔里震动,传递到她耳边。他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这份安宁来之不易,是他过往人生中从未奢望过的温暖。
沉默了片刻,笛飞声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月光,落到了更黑暗、更血腥的过去。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阿染。”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艰涩。
“嗯?”乔染仰起头,看到他眼中沉淀的、仿佛化不开的浓墨,心尖微微一颤。
“我……从未与人说过。”笛飞声的视线依旧落在虚空,仿佛在凝视着某个不堪回首的深渊,“我出身……笛家堡。”
乔染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笛家堡,那个如同人间地狱、专门豢养和训练杀手的魔窟!她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那里……没有光。”笛飞声的声音平铺直叙,却字字如冰锥,刺骨寒冷,“只有活着,和更残酷地活着。食物、水、甚至睡觉的角落……都要靠抢,靠杀。” 他顿了顿,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上一刻……或许还能分你半块馒头的‘同伴’,下一刻,就可能因家主的一个命令,或者仅仅为了争夺一个能遮雨的破席……成为必须杀死你的敌人。”
乔染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肌肉绷紧如铁,身体深处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饶是如今已站在武林之巅、强大如斯的笛飞声,提起那段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黑暗岁月,依旧会感到源自本能的战栗和寒意。
“人命……在那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活着,就是唯一的目标。不择手段,不惜一切。”
乔染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强大、沉默、却愿意将后背交付给她、甚至愿意为她“假死”的男人,竟然是从那样炼狱般的血池里爬出来的。她反手紧紧抱住他,用尽全身力气,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灵魂深处的寒意。
“阿飞……”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一遍遍地轻抚他紧绷的脊背,“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现在有我,有李莲花,有方小宝,有狐狸精……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