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37.张家血案

宗政明珠几乎寸步不离。他强撑着伤体，一遍遍为她更换敷料、施针、喂药。他的动作异常小心轻柔，生怕再牵动她的伤口。

看着她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听着她无意识的呓语，他心中的情绪翻江倒海——有心疼，有担忧，有对笛飞声的怨愤，更有对那个曾经的“自己”遗留烂摊子的无奈，以及……

一丝对眼前这个截然不同的“阿谯”越发深重的怜惜与困惑。她昏迷时那句“不是我……是‘她’……”如同魔咒，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两人之间的话语极少。乔染清醒时，虚弱得无力多言，只是用眼神表达着歉意和感激。宗政明珠则专注于她的伤势，偶尔低声安抚几句“别怕”、“会好的”。一种沉重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沉默中滋生，那是共同经历生死边缘后的无言羁绊。

宗政明珠并未完全与外界隔绝。他利用自己苏州城官员的身份和隐秘渠道，小心地传递消息，调动可靠的心腹。

他严令手下秘密调查张玉生书房“脸皮被剥”惨死的真相，以及万圣道在苏州的据点、张玉生的死是否和万圣道有关？或者是，他们之间，私底下有无某种不可告人的关联？

再者， 他需要知道笛飞声去做了什么，是否真的去查单孤刀。他派出最精干的暗哨，远远尾随，只求掌握大致方向，绝不敢靠近。

同样，他需要处理自己“失踪”两天可能引发的关注，以及身上伤势的解释，对外只称是追捕贼人时受了点轻伤。

他也将一些关键信息，在乔染清醒且精神稍好时，低声告知她。比如：“笛飞声离开后，直奔张府方向。”“张家血案已轰动苏州，官府介入，仵作验尸，现场封锁。”“外面都在传是万圣道所为，或是江湖仇杀。” 这些信息让乔染心头沉重，既担心笛飞声的安危，又忧虑真相被掩盖。

宗政明珠的照顾无微不至。喂药时，他会细心地试温；擦拭冷汗时，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在她因噩梦惊悸时，他会下意识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尽管在乔染清醒时，他会立刻松开，耳根微红。这份超越职责的关怀，在寂静的房间里无声流淌。

乔染感受得到这份情意，心中更加复杂。她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和守护之情，但她无法回应这份属于“角丽谯”的爱慕。

宗政明珠也察觉到了她的刻意疏离。看着她清醒时那带着歉疚和疲惫、却刻意避开他过于关切眼神的模样，心中既有失落，也有理解。

他知道，她心中装着太多事，装着那个差点杀了她的笛飞声，装着那个压在头顶的“万圣道”。

他只是默默地守在一旁，像一个沉默的影子。他心中的困惑也越来越深：她到底是谁？那个“她”又去了哪里？

这两天，对乔染而言是身体缓慢修复、精神备受煎熬的两天。对宗政明珠而言，是身体伤痛与心力交瘁并行、在守护与探究中挣扎的两天。空气中弥漫着药味、沉默，以及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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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城 · 张玉生府邸 】

与此同时，笛飞声的身影出现在了已被官府重重封锁的张府之外。

他没有走正门。一身玄衣的他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轻松避开了外围巡逻的差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刚刚经历血案、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府邸。他的脸上，戴着一个毫无表情、只露出锐利双眼的玄铁面具——他需要隐藏身份，避免打草惊蛇，尤其是在乔染（角丽谯）爆出万圣道这个惊天消息之后。

府内一片狼藉。书房是主战场，更是惨案现场。桌椅翻倒，书籍散落，墙壁和地面上布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即使过了两天也未曾完全散去。最令人心悸的是书房中央，地上用白线画着一个人形轮廓，代表着张玉生倒毙的位置。据传，其死状极其凄惨。

笛飞声目标明确，直奔书房密室入口。他对机关暗道本就精通，加上血菩提带来的功力精进，感官敏锐异常。很快，他便在书柜后找到了极其隐蔽的开启机关。

“咔哒”一声轻响，暗门滑开。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和箭矢特有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密室内同样一片狼藉。地面上散落着大量折断的弩箭，墙壁上也插着不少。打斗的痕迹遍布各处。而在密室中央，一个空置的、染血的玉石底座格外醒目——那正是原本放置血玉宝盒的位置。底座旁边，同样有一大滩深褐色的血迹，那是……乔染（角丽谯）被他一剑穿胸后留下的！

笛飞声的目光在那片血迹上停留了一瞬，面具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开始仔细勘察现场。他检查箭矢的样式和力道残留，观察打斗留下的掌印、脚印痕迹，试图还原当夜的激战场景。他尤其留意是否有万圣道相关的标记或物品残留。2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