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办妥了?”一个好听的嗓音一听便知是女子。
“明天一早便会传出消息,三皇子四皇子于家宴上互相算计,惹怒皇上,被剥夺皇子身份,去除皇室玉碟,贬为庶人,七皇子被罚闭门思过三个月。”
“下去吧。”女子轻抬玉手,挥退影卫。
“是”
女子起身行至窗前,望着窗外开的正艳的桃花,思绪慢慢散开……
“爹爹,这里是哪里呀?这里的房子都好大好漂亮啊。”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小小的身体圆圆的脸蛋,清澈的眼睛惹人怜惜。
“离儿,以后咱们就住这里好不好啊?”一身明黄的男子低着头轻声同小女孩说着。
“可是这不是我们的家呀,爹爹,娘亲呢?她不来和我们一起住吗?”小女孩迷茫地问着眼前的男人。
“离儿,你要记住,以后要叫我父皇,这里是皇宫,也是以后你一辈子要生活的地方,知道了吗?娘亲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就不要再提她了。”男人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里尽是复杂,轻抚了女孩的发顶,牵着她进去了。
离儿,希望你日后不要怪爹爹将你带进了这里。景离以为这将是她一生中很美好的时光,会有漂亮的大房子,有吃不完的好吃的和漂亮的衣服,最重要的是有爹爹的陪伴,虽然娘亲不在,可没想到这是她一生中悲剧的开端,多么可笑啊!
时间一晃就过去十三年了,这十三年里景离尝尽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一开始大家都把她当成公主,对她要多好有多好,尤其是那些兄弟姐妹们,除了父皇从未来看过他一次。后来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便都来欺负她。起初他们还担心父皇对她是在意的,不敢过于放肆,后来发现父皇真的不管她,于是便变本加厉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父皇带回来的明珠公主啊!”挖苦的声音难听极了。
“切!不就是个野种吗?没娘的杂种还以为自己多金贵。没看到父皇理都不带搭理的,居然还有封号,明珠公主。哼!她配吗?也不照照自己长什么样。”二公主说的话竟比先前说话的大公主还要恶毒。左右的侍从都充耳不闻,最开始出声的大公主拉了拉二公主的衣袖,小声的说“好了,皇妹说的比我还过分,说两句就得了。”
其实大公主打心底里不喜欢景离,但还是不怎么与她过不去,就是偶尔嘴上挖苦几句,不像二公主,她可是将景离往死里整。
二公主一看大公主拉她,就越说越来劲了。“长得和父皇也不像,还不知道是不是父皇的孩子呢,就她?也配和本公主做姐妹。”
“是吗?那二皇妹认为本皇子配与你做兄妹吗?”不知何时到来,听完了两位公主的话的七皇子说着。二公主撇了撇嘴:“七哥说笑了,你于我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兄妹了。”七皇子面色不善,大公主见到七皇子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叫苦不已,几个兄弟中除了三、四皇子,就属七皇子的底细最不清楚,七皇子从小在邻国当质子,才回来没多久,如今看样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早知道今天就不拉着二皇妹出来了,让她不说还偏说这下好了被听到了,全然忘记自己才是最先开始讽刺的的那个人。
从邻国回宫没多久的七皇子,听说父皇以前带了一个皇妹回来,心下好奇便想来瞧瞧品性,哪成想听到这么些不堪入耳的话,心里顿生不爽,也没了心思去看人了。
看着转身离去的七皇子,景离笑了笑,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有人帮她说话,父皇自从将她带进宫就没有来看过,她虽然有封号,有赏赐,但谁又知道她过的什么日子,饭菜被克扣,隔三差五就要被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拉出来挖苦羞辱一番,原来她还想着父皇能帮她,可结果呢,父皇不闻不问,不,父皇知道她的处境,却从来放任置之。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小时候,她有疼她爱她的父亲和娘亲,而进了这皇宫之后,她什么都没了,没有了疼她爱她的娘亲,连那个会给她买糖葫芦的父亲也不在了。她没了期待,因为值得期待的那个人已经撒手不管了,多可笑啊,还是她的父亲,哦,说错了,是父皇。
景离转身回到宫殿,却没注意到不知何时转身返回的七皇子正在注视着她,景曜皱了皱眉,那便是三皇妹吗?被人这般欺负,父皇也不管?不过她笑得挺让人心疼的,算了,不想了还要去面见父皇,此时的七皇子尚且不知他的心早在那一笑中落下了。
已经回宫月余了,景曜想再去瞧瞧景离,也不知道为何,他总挂念这那天的她的笑。又想到大皇妹和二皇妹对她的羞辱,只怕是她的日子很不好过吧。
闲月阁前……
景曜也不知自己怎的走到这里来了,明明只是想随便走走,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正在这时,景曜听到了闲月阁里传出来的声音。
“公主,今日的饭菜又是昨日的剩饭剩菜,您金枝玉叶怎能吃的惯?”
“无所谓啦,只要不是馊的,总归是给人吃的,什么金枝玉叶什么公主,不过都是瞧着外表光鲜亮丽罢了!”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埋怨和愤恨。
这就是一国公主的饮食?吃的还不如一个太监,太监都不吃剩饭剩菜,看来要好好敲打敲打御膳房了,景曜心里这般想着,又仔细听着屋里的谈话。
“公主,要不我们去告诉皇上吧,您是皇上的女儿,他不可能不管您的。”
“行了,就这么吃吧,有的吃都不错了,你看今天好歹还有水晶蹄子,刚好我们一人一个。”景离装着很高兴的样子,对着如梦说。
如梦看到陌离的样子也就没有再开口了,毕竟公主都已经如此强颜欢笑了,她怎能再伤公主的心呢。
“奴婢是不能与公主同桌而食的,还是奴婢来伺候公主用膳吧!”
“我说可以就可以。”
“他们就是这般对待公主的?你每日就吃这些?”略带愠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主仆二人惊了一下。
“奴婢给七皇子请安。”“起来吧。”
如梦看了一眼七皇子,又看了一眼公主,最后选择了说出来。“七皇子您可要为公主做主,主持公道啊,公主每日都是吃剩饭剩菜,连份例银子都被克扣,还动不动受到其他公主皇子的羞辱,欺凌。就连奴婢都看不下去了。”
如梦说着说着就落了泪“奴婢实在是心疼公主啊,夏日里闲月阁的冰镇果蔬没有不说,冬日里还要自己去洗涤衣物,嬷嬷们不让奴婢帮忙,还派人守着公主,不允许其他人插手。”
景曜越听越心疼,也越发气恼,他竟不知这世道,还有下人欺主的道理。
“公主前几日被二公主撞到假山上,还被公主二公主反诬,说是公主推她了,还逼着公主在石子路上跪了三个时辰,奴婢想去请太医,竟没有一个太医肯来,连奴婢想为公主取点活血化瘀的膏药,太医院都推说没有了。”
如梦越说越泣不成声,“她可是公主啊,哪怕皇上再不喜,也是公主,如今过得连普通老百姓都不如。”
景离一直没出声,看到如梦泣不成声,也觉得让她说下去也好,如梦一直都在为她的待遇而愤愤不平,让她发泄发泄也好。景曜上前一步抬起景离的腿,将她的裤脚往上撩,在膝盖处,看到一大片淤青,有些地方都成了青紫色了。
景曜的动作吓了两人一跳,等到景离想放下腿时又被景曜给打横抱起,只听见他对如梦说“走,去太医院。今日本皇子倒要看看是谁敢不给公主诊脉。”
如梦高兴极了,连声称是。
一路上的太监宫女们都低着头,声都不敢出,见着七皇子抱着三公主,只恨不得没长眼睛。
景离被景曜抱着,心里又急又羞,从小连父皇都没抱过她。原来,被人抱着是这种感觉啊,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太医院……
“院正呢?”景曜语气极其平静,就是这种平静才让人害怕,平静背后的风暴。
看到院正低眉敛首的样子,景曜再次开口“本皇子竟不知你太医院何时忙到给堂堂公主看病的时间都没有。又何时连瓶祛瘀化血的膏药都没有了。”
“七皇子,不是臣不去给三公主诊脉,是二公主她”“太医院一向是听父皇的,何时连二公主都可以发号施令了,莫不是以后二公主让你们也不去给本皇子医治,你们也不去!”
“七皇子言重了,臣不敢啊。臣也不想的,可是二公主她”
“行了,本皇子也不想听你废话,赶紧给公主诊脉。”景曜打断院正的话,指了指被他放在椅子上的景离。
“是,是。”院正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嘴里发苦地连忙应声。
“三公主的外伤并无大碍,只消用这祛瘀化血的膏药,一日三次外敷,不出半个月便好,至于内里无甚大碍,臣等会儿开几贴滋补的方子,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一碗,如此一个月便好。”“还不快去。”
“是。”
在景离养伤的一个月间,大概是见七皇子经常与闲月阁来往,所以其他的皇子公主也便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了吧。景曜一有时间就来闲月阁嘘寒问暖,关心备至,连如梦看了都说,以后谁要是嫁给七皇子一定很有福气。
景离听了如梦的话,不知道怎的,竟想起了在他怀里的温度,那温度虽然无法保留,但仍就在她的心头。若是不是兄妹便好了,思及此,景离小脸煞白,什么叫若不是兄妹便好了,你怎能有如此不堪的想法。景离暗自唾弃着自己刚刚的想法。“快点睡,快点睡,睡着了就不想了。”
而另一边的景曜正在睡梦中挣扎着。
梦中……
在一片桃林中,景曜看见了睡在桃树下的景离,看着景离的睡颜,景曜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抚摸着,还未触及到,便见景离睁开了眼睛,一脸懵懂的看着景曜,半晌,绽开了一个笑颜。景曜看着景离的笑容,心中居然生出了一股绮念,他想,让景离只为他一人笑,想让景离的眼中,只有他一人,他甚至还想,娶
“咯”景曜突然惊醒,回想起刚刚的梦。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他竟然对景离,不,不可能的,他们是兄妹。
距离那个梦境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来,景曜一直没敢去看望景离,生怕自己又生出什么不还有的念头来,只是暗暗叮嘱这御膳房的伙食要好,太医院要隔三差五去请平安脉,而他自己则一次也没去闲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