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尔没有回答,只是听着三船入道回忆往事。
“照片上的人,是你的奶奶,”三船入道顿了顿说,“已经去世了。”
他跟他儿子的关系,也是因为这件事走向恶化。
“我当时拜托工匠,做了一对玉珍珠耳饰,有一个陪你祖母一起埋在了地下,还有一个送给了刚出生没多久的你,”三船入道的语气有些悲伤,“怎么会突然不会说话呢,小的时候你还经常缠着我咿呀咿呀的叫爷爷呢……”
安吉尔没有办法回答,她对着突如其来的家人,感到熟悉和陌生。
“你跟你奶奶真的长得一模一样,”三船回忆道,“那金色的长发,蓝宝石般的眼睛……现在想想,我遇到你奶奶的时候,刚好她才十六岁。”
他回忆起往事,想起那段琥珀岁月,想起那个陪他征战沙场的女人。
“你奶奶虽然是个西方古典美人,但穿起中国的旗袍,日本的汉服,丝毫不亚于东方女子。”
说着还翻出他奶奶穿旗袍的照片,那英姿和气势,果真是个绝色佳人。
“后来,你奶奶在生完你父亲之后,为了照顾你父亲不在陪我东奔西走,而我也在这个集训营里当了教练。”
这一晃,三十年就过去了。
“随着你父亲年纪越来越大,我也越来越忙,一年几乎见不了他们几面,你奶奶的身子也越来越差。”
终于,在一个马德里寒冷的夜晚,在一个孤单的病房里,安吉尔的奶奶——贝安娜永远的离开了人世,这件事,他却丝毫不知情,当时正在筹备一场很重要的比赛,事关日本对的荣誉,而他作为教练,不能不出席,以至于在葬礼结束后的一个月,他也没有出现。
那年,安吉尔的父亲才十八岁。
从那之后,安吉尔的父亲——三船入德恨透了三船入道。
几年后,他的婚礼还有孩子的百日宴,没有邀请过三船入道一次,三船每一次来,他只能偷偷的送点礼物,或者偷偷的看看孩子。
在得知两人结婚后的日子过得并不和谐,三船入道总会偷偷抽出时间,去看看总是被父母遗忘的安吉尔,做安吉尔背后的护盾。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三船入德不再和妻子吵架,甚至主动和自己说话时,他知道了。
他的孙女失踪了——整整消失了十几年。
夫妻俩人因为这件事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在争吵,虽然在几年后又有了一个孩子,但依然没有放弃寻找她。
【我没有父母,我也不叫三船安然】
安吉尔在纸上写道,即使故事如此,可是他们已经真真实实错过了十年的时光。
时间正像一个趋炎附势的主人,对于一个临去的客人不过和他略微握握手,对于一个新来的客人,却伸开了两臂,飞也似的过去抱住他;欢迎是永远含笑的,告别总是带着叹息。
安吉尔回过神,看见三船入道叹了口气。
“你若不想改名字,那便随你,”三船入道拿起酒壶喝起了酒,“我亏欠的太多了,陪我好好说话吧,然然……我想知道过去的几年是怎么过得。”
安吉尔看着他的眼神,如果告诉他自己的经历,他会很失望很难过。
安吉尔还是决定坐在他旁边,拿起笔记本写下自己的经历。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此刻的二人就像是时间遗留下来的光,又映照在他们身上,像是将过去一次性弥补。
安吉尔在日记中写道——
“我不愿意原谅他们,但我想原谅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