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很安静,少女独自背着书包,站在站台,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
陡然间,余光瞧见一抹身影,神经促使他看去。
“陈骆舟!”她很惊讶能在这见着陈骆舟。
已经被发现了,就不能走而了之。
陈骆舟停下,神情淡漠。
“一起走吗?”
颜悦小心翼翼问他。
陈骆舟走过去,停在颜悦身旁一米外,这个距离不远,却让颜悦觉得犹如山海。
空气静的可怕,气氛有些凝滞,颜悦想聊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这两天怎么都没在教室啊?”
陈骆舟:“雷律不都跟你说了吗。”
“……”
气氛更加尴尬。
好在,公交车很快就来了,颜悦先上车,照常往里面扔了两个硬币。
陈骆舟接上。
“诶,刚才的小姑娘帮你交了。”司机叔叔负责学校这条道,干了也有十年之久,每个学生几乎都做过这个公交车。
陈骆舟停下悬着硬币的手,抬头望去,现在这个时间,学生大多都走完了,所以车内只有颜悦和两位老人,陈骆舟一眼便看到她。
小姑娘依旧坐在熟悉的位置,望着窗外出神。
陈骆舟收回硬币,在颜悦后面的位置坐下。
暮色暗沉,少女在车后背椅上,车窗外印出少女的侧脸,陈骆舟看得出神。
下车后,行至小区楼下,两人一路无言,颜悦走在前面,陈骆舟就跟在后面,谁也没先开口。
安静的居民楼上,颜悦家亮着灯,而旁边的那家,却是常常息着灯的。
“悦悦!”
颜悦和陈骆舟抬头,虹姨在阳台外叫他们。
“虹姨——”颜悦惊喜,嫣然一笑。
“你和骆舟快上来,饭都要冷了。”
颜悦看向一遍的陈骆舟,两人四目相对。
“骆舟!上来啊,做了你爱吃的。”
虹姨笑着,声音回荡。
陈骆舟望着虹姨,突然就笑道:“好。”
而后,陈骆舟朝虹姨挥挥手。
陈骆舟:“姨,回去吧,外面冷。”
颜悦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身体愣在那,一动不动。
这是刚才冷漠相待,淡漠孤傲的陈骆舟吗?变脸变得倒挺快,欠!
陈骆舟长腿跨出,走了两步,回头,颜悦还在原地看他,陈骆舟冷淡道:“走了。”
颜悦很少将情绪外露,略显不悦地撇了他一眼,随后,后他几步距离跟着。
虹姨为他们留好了门,颜悦进门就换上自己一直摆放着的拖鞋。
陈骆舟停在门外,迟迟不脱鞋。
颜悦尴尬,快速去房间,放下书包,校服换了下来,出来看见陈骆舟依然站在门口。
“进来啊,站在门口做什么。”
陈骆舟:“……没有拖鞋”
颜悦顿然,连忙跑过去,从鞋柜里拿了双灰色拖鞋出来,手忙脚乱,放在陈骆舟脚边,“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没关系。”
陈骆舟的话淡漠又疏离。
他很快便换上,虹姨从厨房出来,招呼他们吃饭:“吃饭啦。”
陈骆舟已经放下东西走过去了,“好像啊。”
虹姨听见可高兴了,爬上皱纹的脸笑得灿烂,“快洗手去吧,姨还炖了排骨汤。”
“好。”
陈骆舟转身去了卫生间,水声不断。
颜悦看他一系列动作言语,找不出一丝掩饰的痕迹,但颜悦看着却格外心疼别扭,自己已经无地自容。
“悦悦,干啥呢,洗手吃饭啦。”
“昂,好。”
卫生间门口,两人相碰,陈骆舟很自然的走过,好像还笑了下,只是这笑不达眼底。
饭桌上,陈骆舟坐在虹姨旁边,颜悦坐在陈骆舟对面,心不在焉。
虹姨:“对了,骆舟啊,今年过年回你爷爷那吗?”
颜悦抬头,陈骆舟吃了口米饭,
“不回。”
“那就在阿姨这过年,就睡在悦悦以前睡的房间,阿姨已经整理好了。”
颜悦放下筷子:“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睡我的房间啊,不是还有一间客房吗?”
虹姨疑惑:“那间房间给你周叔用了啊,你那间房正好空着,打扫一下让骆舟住嘛。”
颜悦有点不情愿:“那间房间有好多我的东西呢。”
“这没关系嘛,骆舟又不常住,你们俩关系这么好,骆舟住两天怎么了。”
也不是不让他住,只是那天两人大吵一下,气氛尴尬,颜悦被虹姨宠了几年,对于陈骆舟的冷淡疏离,心里也有些小脾气了。
颜悦小声应下,“嗯”
陈骆舟来这过年,也是颜悦很期望的。
陈骆舟沉默,一直不说话,自那天以后,他一直躲着她,不敢见,他也知道自己当时说了多重的话,少年心思不够细腻,不会主动交流。
虹姨看看他俩,心下了然:“怎么,吵架了?”
两人沉默。
“两个小朋友闹别扭了哈,吃完饭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和好了。”
“来来来,鸡腿,一人一个……”
饭桌上,两位小朋友别扭的吃完饭,陈骆舟离开后,颜悦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过头了,在怎么样也不该在吃饭的时候发脾气。
虹姨洗好碗,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悦悦,你和骆舟是不是吵架了。”
“嗯。”
“那你生气吗?”
“有点。”
“那后悔吗?”
颜悦沉默,然后轻生说:“也有点。”
虹姨语重心长的开口:“悦悦,骆舟呢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妈妈就生了他一个,他爸爸是国家级的科学家,妈妈以前是话剧院舞者,父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所以他从小都很幸福。但是老天不保,你也知道,他当年一个人,什么都不懂,一个人那么弱小,却要靠他去签那一份份父母的死亡通知书。他有一个爷爷在美国生活,但在葬礼上就他一个孩子,直到葬礼结束,他爷爷都没来。后来他爷爷从美国回来说要带他去美国,骆舟不愿,还和老爷子吵了一架,老爷子抵不过独自回了美国,定期给他打钱,也没来看过他。他就一个人,自己照顾自己,你中考那天,骆舟弃考你知道为什么吗?”
颜悦沉默摇头,她不知道,只知道那天他没去考试。
虹姨又说:“我去的时候,他一个人晕倒在房间里,高烧40℃,在医院病了两天,自己办了出院,我都不知道。后来是他爷爷托关系把他送进一中的。”
“悦悦啊,我一直都想替你蒋姨照顾好他,可是骆舟总把自己关起来,这孩子太苦了,你不要生他的气,每个人经历过这么多都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我们不能怪他,好吗?”
颜悦靠在虹姨怀里,眼睛湿润,疯狂点头,虹姨搂着他,拍拍她的背。电视的光照在两人身上,格外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