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许一诺199

　　两天后的手术，整整持续了将近七个多小时。

　　魏无羡和蓝曦臣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口，没有离开半步。杨萍给他们熬了粥，热了好几回，两人也没有动一口。

　　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顾魏和阿坤一前一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魏无羡两腿僵硬地走上前，期许的目光中掺杂着一丝不安，“怎么样？”

　　阿坤摘下口罩，呼出一口疲惫的浊气，这才缓缓道：“放心，手术很成功。”

　　“真的吗？”魏无羡转而看向一旁的顾魏，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放心吧，魏先生，蓝先生的手术，很成功。”

　　等候在门口的众人来不及欢呼，蓝湛脸色苍白被推出了手术室。

　　魏无羡和蓝曦臣一左一右跟着进了重症监护病房，麻醉的药效还没有过去，两人穿着防护服在病房里待了片刻，就被护士劝离了。

　　“曦臣哥，你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魏无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不能进去守着，那他就在外头守着。

　　“你……”

　　魏无羡的心情，蓝曦臣完全能明白。他的眼尾泛着脆弱的红，眼下是发青的黑眼圈，下巴胡子拉碴。从得知蓝湛做手术那天开始，他就几乎没怎么睡过，只是没日没夜坐在蓝湛床边，和他絮絮叨叨说着话。

　　蓝曦臣犹豫了片刻说：“那我先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等晚点我来替你。”

　　蓝曦臣大部分时间扑在了弟弟身上，可偌大的蓝氏也不能一直群龙无首。相比起他一门心思照顾蓝湛，蓝曦臣两头兼顾，其实比他更累。

　　“放心吧，曦臣哥，蓝湛这里有我，阿坤说手术很成功，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再来替我好了。”

　　和魏无羡这段日子的相处，蓝曦臣早已熟知他的性子。外表温润看着挺好说话的，可一旦拿定了主意，旁人再说什么也是徒劳。

　　思及此，蓝曦臣便不再坚持。

　　“咖啡，喝么？”魏无羡面前多了一杯速溶咖啡，他伸手去接，对送咖啡的阿坤说了声谢。

　　“你还是这么见外。”阿坤在他身旁坐下，七个多小时精神高度集中的手术，让他此刻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魏无羡握着暖暖的一次性纸杯，笑着回答：“除了谢，我也不知道能和你说什么了。”

　　阿坤摆摆手，“停停停，我答应这次的手术，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谢谢的，再说了，要说谢，也得是里面那位亲自跟我说才对。”

　　“他……能醒来么？”

　　蓝曦臣他们都走了，魏无羡才敢问出这句梗在心里的话。

　　他很清楚，普通人接受一次开颅手术，都有极大的风险，更何况像蓝湛这样，经历过三次，风险系数更是成倍叠加。

　　“先过了今晚再说吧。”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重症监护室里频频有急救铃响起，阿坤和顾魏到了后半夜几乎是寸步不离守在蓝湛床头。

　　这一次开颅手术后的并发症，来势汹汹。

　　魏无羡十指交错握拳，抵在泛青的下巴处。指节发白，整个人也在颤抖。他想冲进去，想确认蓝湛现在的情况，可他站不起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血液凝固，让他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

　　“蓝湛……”

　　“蓝湛……”

　　“蓝湛……”

　　一墙之隔，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喊着那人的名字，乞求上苍的垂怜……

　　昏暗的走廊，逐渐涌起薄雾。先是亮了一角，接着亮了一束，随后亮了一小片……洋洋洒洒的熹微晨光，强势的将阴霾驱逐。

　　重症监护室的门又一次打开，阿坤抻了抻腰背，走到魏无羡跟前，按了按他的肩头，“他挺过去了，放心吧。”

　　挺过去了……他就知道，他一定可以的！

　　“谢谢……”坠在眼角的泪珠，折射着金色的光。喜极而泣地在他的脸庞上滑落，不再是冷冰冰的，而是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