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不脱泥,不带水的把人从身边推出去,干净利落做完这一切后,他就后悔了。可他的少爷脾气犯了,攥紧的拳头砰的一下砸在厚重的门上,关节痛到发麻,估计明天就会发青了。
挺好的,蓝湛咧了咧嘴角,手伤和脚伤,正好凑一套。
他默默走回到沙发,仰面靠在沙发上看了会头顶的水晶灯,那光,太刺眼了,回头就找人给拆了。
他重新坐起身,准备现在就上网找人,让他们明天就来。可视线却在看到开了盖儿的药箱时,停住了。
他的手从手机上方挪到了药箱旁,将药箱拉到自己面前,拿起最上面的两盒未拆封的药膏,拆了包装。拧开盖子,也不管是不是都适用,在脚踝和手背上各挤了一些,再均匀的抹开。
他不想再从魏无羡的口中听到“负责”两个字,对他的脚伤负责?呵,他不需要。
魏无羡被蓝湛扫地出门后,一路闷头开车,心里头堵着一口气,开车倒比往日专心多了,没有一次错过导航的提示,开了一个半小时,总算赶在十点之前回到了家。
骆飞可能来过一次,伍月没有缠着他要吃的,它迈着小碎步,在门口巡视了一下,然后继续去玩自己的毛老鼠。
空荡荡的冰箱也被塞满了吃的,冰箱门上贴了四五张便利贴,上面清楚写了哪些是明后天要吃掉的,哪些可以留着晚点吃。
“什么时候下的飞机?”魏无羡一一取下门上的便利贴,给骆飞发了条语音。他明明记得骆飞的航班是明天才回上海。
“五点多到的,”骆飞秒回了消息,“你也真够可以的,冰箱空荡荡的,我要是不给你补给,你是不是打算辟谷了?”
“不是有外卖么。”
“都不知道用什么油炒的菜,你也敢吃。”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么。”
魏无羡嘴里叼了一根黄瓜,不提还好,一提到吃的,这会儿他真的有些饿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话,你还记得。对了,我可提醒你,别一天到晚的啃黄瓜,能不能吃点正经的主食?我给你放的都是热一热就可以吃的东西,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的。”
“行啦,知道了。”魏无羡将嘴里的黄瓜囫囵吞下,心想这个骆飞是有千里眼不成,每次都被抓现行。
挂了电话,魏无羡冲了一个热水澡,靠着床头胡乱翻了几页书,伍月似乎玩累了,趴在自己的小窝里呼呼睡得正香,这个家,真的好安静。
他关了灯,闭上眼睛刚躺下去,脑海中走马灯似的,开始不断重复白天的画面。
“绝望啊!你知道绝望的意思吧!”
“你站在悬崖边上,掉下去,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你跳啊!你倒是跳啊!你怎么不跳呢!”
……
无数个声音,如潮汐般向他涌来,一个浪头拍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又一个浪头甩了过来。他嘴里不断飘出一串气泡,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他挣扎着抬头,可上面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一丝的光。他的四周,同样黑漆漆的,他被困在深不见底的海中,无法呼吸,无处可逃。
“呼——呼——”
魏无羡猛地坐起,五指紧紧攥住了白色短T,贴在后背上的衣服,半透半明的印出一大片肉色,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淌了下来。
“喵——”伍月不知何时到了床上,乌黑的眼珠子在夜色中闪着幽幽的光,似乎在好奇,他刚刚的尖叫,究竟是怎么了。
魏无羡摸了摸伍月的脑袋,嘴里喃喃说着:“我没事,不用担心,真的,不用担心。”暗哑的声音在一人一猫的屋子里,静静回响着。
醒了之后,魏无羡没了睡意,外面还是黑漆漆的,和他梦里见到的一样。
他没有开灯,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书桌旁,拉开最下面的一格抽屉,手伸进去,在某个地方按了一下,里面传来弹簧“咔哒”的声音,他的手往里伸了伸,拿出一个瓶子。
黑暗中,他倒了两粒药片在手心里,然后摸索着去了厨房,同样没有开灯,按了自动加热的滤水壶按钮,倒了一杯温水,咕嘟一下,将两片药吞了下去。
随后他趿着拖鞋,重新走回房间,靠着床头,轻轻抚着伍月的毛,伍月舒服的“咕噜”一下,翻了个身子,靠着他的大腿睡着了。而他,则扭头看着窗外,安静地等待着日出的到来。
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一如往昔,做了十年了,再怎么手生,也能生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