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李莲花每日为楼听雨熬三碗药,修复内伤。
她伤的实在是太重了。
体内还被魔气破坏过,能活都是命大。
十日后,
楼听雨醒来后,跌跌撞撞摸索出门。
站在了院子里。
李莲花听见声响转头,放下手上的医书丹录。
“怎么自己出来了。”
他快步过去扶住楼听雨,带到石凳坐下。
他便也把过楼听雨的脉搏,还是一样没太多变动。
在三个月前,他带着楼听雨出秘境,找到了这一个灵植丰富的山谷住下。
他不放心把她一个昏迷的人丢下。
还在此期间带着楼听雨回了一趟玉林川。
玉衡宗,不在那里,玉林川荒凉一片。
便又探听到,在几百年前天衡宗勾结邪修被其他修士已经灭了。
可是怎么可能!他不信。
又去了天衡宗真正的遗址,那里灵脉空虚,殿宇被打毁,残垣断壁,破败不堪,野草都长了人高。
被淹没被遗忘,只剩下天梯之上残破的大门还能猜测出三个字:天衡宗!
这里是完全不一样的空间……
另一个世界。
这里他才是异数!
现在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曾经的白发姑娘,就是她。
楼听雨。
这个世界完全不一样的楼听雨。
在他失落愤恨的两三年里,给了他些许慰籍。
至少那时候李莲花不是一个人,还有人可以同他说话。
明他心中之所不甘,知道他也是恨的。
李莲花知道她跟着只是因为他拿着那个短剑。
可,他能看见的存在不是假的。
至少那时候他是感谢有那么一个人还在意他。
这样就足够了。
现在知道了楼听雨为什么寸寸白雪,也知道她如今苦楚。
更不可能弃她不顾。
于情于理都无法让她自生自灭。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楼听雨手放在桌子上发呆。
李莲花翻着书籍。
一定可以找到治好她的办法。
风轻轻吹起丝丝缕缕白发,她空洞的眼神像极了找不到家的孩子。
当脚步突然被迫停下,茫然刻在心上。
为何不归去?
只要还活着,她就还会挣扎,执念早以扎根,不死不灭。
刻骨的痛,让她不敢选择轻松苟且。
唯有亲手手刃仇敌,才能缓解心痛,才敢慷慨赴死。
修士一生,只此一世。
无法转生,不入轮回,取之万物,复还于天地。
她身上带着宗门生的希望,怎么敢轻易死去。
楼听雨茫然之中,又落下血泪。
李莲花也只是放下书,静静地替她拂去泪痕。
痛苦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他也无法代替。
只能一遍一遍将血泪擦干,让她知道,还有人存在。
在身边,在看不见的眼前。
一年两年,时间飞逝,草木枯荣一秋又一秋。
这年月里,楼听雨都在认真配合李莲花治疗。
一碗接一碗的药下肚,毫无作用。
让人看不见希望。
李莲花放下她喝尽的药碗,“还是不行,我们再试试其他药……”
这样的无可奈何真像极了自己当初身中碧茶之毒。
他懂得那种焦灼感,希望一点点沉下去的无可奈何。
到最后只能接受。
楼听雨揪住了李莲花的衣袖,“治不好也没关系。”
“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