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听雨飞快闪身到他面前。
凑近低头看着那短剑,真的是玄度师伯炼制的!
面前的手突然移开,眼底下踩在沙砾上的双脚也慌忙退后了好几步。
“姑娘别凑那么近。”
李莲花声音硬邦邦,警惕着将一手放背后。
突然出现的人打乱了他忧伤失落,还有那无处宣泄的恨。
楼听雨眼神一凌厉,歪头抬手朝他抓去。
她出手太快又猝不及防李莲花连连飞身后退。
但还是被她追上,用力一抓,却不想手从他脖子穿了过去,虚影的银光缠绕在全身。
“嗯?”李莲花停下摸了摸脖子,一点事没有。
楼听雨抬起抓人的右手。
她忘了,对她已经死了!呵,死了!
楼听雨金色的瞳孔直溜溜又看向了李莲花。
白色的长发被海风吹起,隐隐有蓝色的灵力暴动。
李莲花一手摸着脖子,“姑娘初次见面就痛下杀死,我应该没见过你吧。”
‘你为什么会有这把短剑!为什么只有你看得见我?’
楼听雨并没有动嘴,但李莲花脑海中却听见了她无孔不入的声音。
‘说为什么会有短剑!’
‘为什么有短剑。’
‘有短剑!’
他脑海里被这声音不断打压。
楼听雨像是陷入魔怔和执念,一直念着这话。
李莲花甩甩头,头疼脑胀得紧,只能使用内力强行压下。
“姑娘你先别急,冷静,冷静。”
“这短剑是一个姑娘给我的,我也想还给她这不是没机会了吗。”
“至于为什么看见你,你虽然有点奇怪但也是个人,我还没气瞎到老眼昏花。”
李莲花快速解释,生怕慢一点脑袋里不停被念。
瞧着她一头白发,手指纤细皮肤精致莫不是练功走火入魔!
先稳住再说。
‘把它给我!’
楼听雨金瞳注目着李莲花。
‘还给我!’
不管他是从谁手里得到玄度师伯炼制的短剑,都还给她!
金瞳染上血丝,透过黑色面具看得李莲花心头一跳。
将短剑转向,剑柄朝她递过去。
楼听雨颤抖着双手去接。
李莲花一松手,短剑无视她的手穿过,直直落在沙地上。
楼听雨诧异盯着掉在沙地的短剑,一下子扑上去跪在地上抬手去捞。
边捞边不可置信,短剑是灵器为什么以她的灵体也触碰不到!
不应该是这样!
黑红的衣裙铺开在地上,长白发散落一地,她手虚虚撑在沙地。
望着触手可及的短剑。
却遥不可及!
连这个熟悉的物件都留不下来吗。
再无人记得他们。
无人知我天衡宗。
传承尽断。
宗门众人尸骨无存!
她错了吗?
不,她何错之有!
她没有错!
只恨实力不够,只恨不能手刃仇敌,落得魂身分离都不能咬下他一口肉一块骨!
楼听雨绝望抱膝,埋下头,颤抖着魂体,没有呜咽声也落不下泪。
灵魂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
“姑娘……”李莲花要是再发现不了她不对劲那就是蠢了。
他捡起短剑自我嘲讽地坐下,“两个苦命鬼,东海来相聚,也是缘分。”
东海海水翻滚着浪花,像要洗尽所以悲欢离合。
“姑娘别难过,过不久你就有伴了,到时候一起上黄泉也不孤独。”
李莲花也不管白色衣服沾上沙砾,无神遥望海岸线。
他以为迫切回来,会有人期盼,会有人焦急等待,却不想迎接他的是兄弟背叛。
爱人离他而去,就连身上的毒……竟也是出自好兄弟。
真可笑,可悲。
四顾门,天下第一李相夷,何其讽刺。
两人就那么无言坐着,一人埋头,一人望海。
偶尔打鱼回来的渔民,瞥一眼呆坐在沙地的李莲花,又背着鱼离开。
他们是看不见灵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