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奔跑,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快步跑到四楼,猛然间裤腿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慌乱之下,我举枪回头就射。
一颗子弹激射而出,巨大的枪声在商场里久久徘徊。
低头一看,原来是黑猫嘴里叼了个镜子碎片,扑了一下我裤腿。
感激的接过他嘴里的镜片,举着向楼上跑。
我本想向楼下跑,钻进车里,继续跟他兜圈子。
但太岁爷的位置,恰好堵住了下去的路。
这时电梯也都停止运行,无奈之下只有向上一条路。
按我的想法,跑到四楼饶个圈子再向下跑。
但刚举碎起镜片,太岁爷就举着宝剑追了过来。
他追得如此之急,我也只能是见路就跑,见门就钻了。
一边快步疾奔,一边时不时的回头瞎放两枪。
这会完全是乱打一气,没指望能打中他,但能稍微阻挡一下他的脚步也是好的。
一路奔逃,不知不觉中已经跑到了商场最顶层。
太岁爷一直在我身后五六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的跟着。
从小镜子里看到他的神态轻松的很,脸上还带着一副猫抓老鼠时戏谑的笑容。
下楼的路被他堵死。
跑到了商场最后一层,往上已经没有了去路。
奔跑中见最右边有个小门,像是消防通道,无奈之下打开门冲了进去。
刚进来,太岁爷也跟着进来。
不知为什么,此时他的速度快了许多,而且马上就堵住了向下的通道。
他闪身进来,我举枪就打。
“砰砰!”两枪射出,太岁爷竟然不躲不避,用手中的宝剑挡住我射出的子弹。
虽然没打中他,但他的身形还是顿了一顿。
就在他稍顿这个空挡,我已经窜上了楼梯。
这扇小门里面还真是一个消防通道,从这里一直向上,就到了大厦的最顶层。
这个时候哪还有别的什么计较,能拖一分钟都是好的。
冲上顶楼。
夜风迎面而来,将已经一头大汗的我,吹的冷静了许多。
我猛然转身,将顶层上来的小门关死。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太岁爷进到消防通道的时候竟然没有隐身,为什么现在他不隐身了?
带着疑惑四下看了看顶楼的环境。
顶层面积很大,前方还挂了一个巨大的广告牌。
附近相邻大楼上广告牌里面的灯光,将顶层照的甚是明亮。
这种环境下,人的视线不受阻碍,但是退路已经没有,除非是跳下去。
可商场大楼跟居民楼还有很大的不同,虽然只有七层,高度也比普通民居的十层楼还要高。
这么高的距离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我跑到楼边向下看,楼宇之间旋转而来的风猛烈而刚硬。
风旋转着,仿佛带着一股吸力。
我身子晃了晃,看着地面有些头晕。
这里根本就没有出路,只有楼边一根像是插广告牌的铁柱子上,绑着一截一米多长的绳子,垂吊在下面。
我刚想转身去找别的出路,那扇被我从外面插死的小门,“嘭…”发出一声大响。
接着太岁爷优哉游哉的走了出来。
此时我和他的距离不足一百米,不管朝那个方向跑,都很难不经过他。
可要是迎面而去,那就是找死了。
黑猫焦急的喵喵叫了两声,陪着我一起向后退。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如果不想被抓住,只有跳楼。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已经无路可走,不管怎样都是一条死路。
既然左右都是个死,那为何不拼上一拼?
想到这里,举起手枪对准他。
“砰砰砰……”
将枪里的子弹全都打了出去。
但令我想不到的是,这次太岁爷根本就不闪不避。
而子弹打在他身上,就像打在了钢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四散弹开。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惊讶的喊出声:“这怎么可能?”
太岁爷仿佛很享受我的惊讶,一张紫黑大脸,竟然向上挤了挤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小子,现在知道你家爷爷的厉害了吧?告诉你,现在是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爷爷的法力已经恢复了两成,你这凡间兵器又怎么能伤得了我?现在爷爷问你,你是自己跳下去,还是让爷爷亲自送你一程?”
这一刻,困惑我的问题终于解开。
太岁爷是个阴神,阴气越重,他的本事就越厉害。
而他现在只是恢复了两成法力,就已经不是我所能够对抗得了的。
如果不是因为我俩互相影响,他正常的时候,又该拥有多么恐怖的力量?
但我也并不是没有机会击败他。
今天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如果和他决斗,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而我却在熟睡中错过了这最好的时机,也是唯一的机会。
可是后悔有用吗?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即时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又有什么用?
看着太岁爷是无忌惮的向我靠近,我知道现在已经没有生路可走,干脆把手枪扔到地下,站到楼顶边缘。
就算是死也要死的像个男人,也不能落在这个变态的太岁爷手中。
拿定了主意,我突然觉得其实死并不是一见可怕的事情,起码不用在重复活在每一天里了。
“跳下去吧,小子,你还不值爷爷我动手。”
太岁爷拎着宝剑向我靠近,完全是一副戏谑的神情。
看着他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我突然想起身边那铁柱子上拴着的那根大拇指般粗细的绳子,一个大胆的想法猛然出现。
这个想法其实很简单,在我向下跳的时候,一定要靠近绳子,然后身体落下去的时候,快速抓住绳子,这样就不会掉下去。
而这个时候,太岁爷不管抱着什么样的心思,都会走到楼边看我掉下去的样子。
或许是炫耀自己的武力,或许只是检查我有没有摔死。
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会来看一眼,这就是人的心理,无一例外。
而此时我就可以趁机抓住他的脚,把他拽下来。
我也知道,这样做成功的几率,可能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更何况还拖着一个受伤的胳膊。
但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会去试一试。
试一试能不能和这个传说中的太岁爷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全身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放松,我微笑着看太岁爷。
“太岁爷,你是神,我只是一个凡人,你费这么大的力气追杀我,如果传出去,你不觉得丢人吗?”
太岁爷嘎嘎一阵怪笑。
“小子,爷爷只要杀了你,一切就恢复了正常。我继续去访我的友,又有谁会知道这件事情?更何况就算知道了,谁又会为你这蝼蚁一般的性命,生出半点怜惜之心?”
我点点头。
“原来神仙就是这个样子?怪不得有人说求神不如求己,现在我算是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其实你有别的办法让咱俩都脱困对不对?”
太岁爷笑着向我走进两步,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了。
“没错,爷爷是有别的办法,但那些办法都太费事,哪有把你杀死来的容易?”
这时我俩的距离已经不到二十米,再拖下去恐怕连跳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站在顶楼的边缘,向右跨了一步,到了绳子边上,镇定的对他说:“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告诉了我实情,让我死也能死个明白。”
随即看了一眼一直陪着我的黑猫:“你不用过来了,我会跳下去,但临死前还想求你一件事,你是神,逼死我就算了,请你不要为难这只黑猫。”
“安心的去死吧,爷爷我没必要跟一只畜生较劲。”
我看了一眼依然镇静的黑猫,向后一退,整个人向下坠落。
坠落的时候我已经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绳子。
但随即巨大的吸力还是把我向下一拽,紧握绳子的双手,跟被火烫了一样,疼得我几乎就想放手。
而左臂被这一股大力拽了一下,伤口顿时迸裂。
巨大的疼痛令我全身不住的颤抖,但庆幸的是,终于还是抓住了这根不长的绳子。
努力镇定了一下精神,剧烈的疼痛反而使我脑袋分外清醒。
我稳定住身形,向上看了一眼。
自己抓住了绳子顶部,伸手就能够到楼边,还能多出一只手掌的距离。
这个距离如果太岁爷来到楼边,正好可以抓住他的脚。
这样的几率,简直是万中无一,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看来老天还没有放弃我。
刚想到这里,楼上一只黑色的官靴,已经露在了楼顶边缘,但是另一只脚却迟迟不踏过来。
他这样的姿势,即使抓住了他的脚,也很难将他拽下来。
就在我心急不已的时候,太岁爷那硕大的脑袋探了出来,随即看见我这副模样,哈哈大笑。
“小子,爷爷就知道依你这倔强的性子,不会这么轻易认输,还真让你家爷爷猜到了。你想把我拽下去是不是?爷爷不上这个当。”
说完这几句话,太岁爷举起手中长剑就要砍绳子。
我闭上眼睛暗自叹息一声,没想到短暂的幸运只是回光返照,看来这次真的是死定了。
就在我想要放手的时候,突然黑猫急促的喵呜叫了一声。
我抬头一看,黑猫在边上猛然跃起,向太岁爷的脸上抓去。
这时他手中的宝剑刚举起来,没想到黑猫竟然敢直接扑向他的脸。
或许在他心中根本就没把这黑猫当成一回事。
黑猫突袭来的甚是突然,太岁爷也被弄了个措手不及,情不自禁的向前迈了一步。
这个时机刚刚好,我努力向上一窜,伸出左手一把抓住太岁爷的一只脚,使劲向下一拽。
太岁爷身子一个不稳,向楼下坠落。
我心中一喜,终于把他拽了下去了,又有了一线生机。
可还没等我高兴完,太岁爷下坠时,手舞足蹈的一下子抓住了我右脚。
他一抓住我的脚,顿时把我拽的向下沉了一沉,感觉双臂沉重的再也支撑不住,就要摔下去。
我使劲抓住绳子,不停的用脚去踢太岁爷,希望能将他踢下去。
谁知道太岁爷一个劲的哇哇大叫。
“小子,你甩不掉我,要摔下去也是咱俩一起摔下去,你可千万别放手。等爷爷爬上去,想个两全的法子,再也不追杀你了就是……”
他不停的叫嚷,听得我心烦无比。
这个时候他才想到要想个完全的法子,早干什么去了?
此时我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抓住绳子上,哪敢跟他说话。
一边踢他,一边控制自己的身体。
但是双臂之间越来越酸麻,恐怕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但此时连再坚持一下的时间,老天都没给我。
这根绳子只是一般普通的麻绳,也不知道在这楼顶上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这时再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已经是承受不了。
“啪嗒!”一声响,绳子断开。
手中握着绳子快速向下坠去,我叹息一声紧闭双眼,看来这一劫还是没能躲过去。
“嘭!”
身体坠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全身一疼,顿时人事不醒。
无尽的黑暗瞬间将我包围。
不知过了多久,我耳边突然传来“喵!”一声猫叫。
这叫声是如此的熟悉和亲切,我忍不住啊一声大叫,睁开双眼。
这时,一个更熟悉而且欣喜若狂的声音,传进耳朵。
“大夫,大夫快来,我兄弟醒了,呜呜呜……”
睁开眼,发现我是躺在病房中一张舒适的床上,大熊的哭声听得十分清楚。
我想扭头看看他,谁知道一动全身立刻疼痛不已。
接着,清风和马晓晴都一脸激动的出现在我眼前。
“这是在哪?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挣扎着问了一句,声音却是说不出的虚弱。
“你已经昏迷一个星期了,今天是十月一国庆节,大家都很担心你,醒来了就好……醒来了就好……”
马晓晴说完,一滴眼泪滑落在我的脸上。
回想一下那些经历,到今天正好是一星期。
原来这只是我昏迷时候的一场噩梦。
那克隆人的经历才是真实的。
因为我感觉到了后背的疼痛,还有胸前被包裹着的纱布。
我猛然喘了口长气,喃喃自语的小声念叨:“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一切都过去了……”
“喵喵…”
猫叫声再次响起。
我心中一惊,费力的扭过头。
就见离我不远的一个木凳上,黑猫正蹲在上面对我叫,然后看了看我,咧了下嘴,像是对我微笑,又叫了两声,窜到地上跑出了病房。
这几天的经历,我对黑猫已经是无比的熟悉,没错,这的确是我梦中的那只黑猫。
我伸出左手想指那黑猫,左臂却一阵疼痛。
马晓晴看出了我的意思,轻声对我说:“你昏迷的当天晚上,就不知道从那里跑来这么一只黑猫。它一直守着你,怎么赶也赶不走。谁知道你一醒,他立刻就走了。”
左臂疼的不行,我抬起右手,想指一下左臂膀,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刚抬起来却发现,那截绳子仍然在我手里紧紧的攥着。
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半截绳子,呼吸已经急促起来。
马晓晴看出了我的心思,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在你住院的时候,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昨天夜里我守在你身边,突然你的左臂无声无息就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当时可吓坏了我,急忙找来医生。医生检查完,说伤口是被利器划到所伤。但昨天夜里我一直守在你身边,根本就没睡。而且这间病房是一间特护病房,房间里只有你和我,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拿利器伤害你。包扎好你的伤口后,我很害怕,就把清风和大熊都叫了过来。清风检查了一下房间,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大家怕你出事,就都一直守在你身边。谁知道到了深夜快一点的时候,你手里又突然多出了一截奇怪的绳子。绳子出现的实在太过奇怪,我们想从里你手里取出来,但你攥的很死,怎么也掰不开你的手。大家怕伤害你,就一直让你攥着了。而且绳子出现的时候,你的手掌还被磨破,还滴出了鲜血。大家研究了很久,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更让我们没想到的是,今天一大早你就醒过来了,这真是老天保佑啊……”
她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如果只是一场噩梦,为什么梦里的东西都出现了?
一直跟随我黑猫,被太岁爷划破的伤口,还有那半截绳子,这,这到底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