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花烛摇曳,他们互相看着,窥视着那个与自己相似的灵魂。
后面褚奕对她说,“你若不愿,我便不强迫你。”说完便拿起桌上的匕首划破了指尖,走到榻边在那一方白布上滴下了几滴鲜红的血珠。
血珠蔓延开浸在白布上染出一朵殷红绮丽的花,她被迫来到这座深宅,遇到了这个患有眼疾的男子,他没有清澈的眼眸,却有一颗澄澈的心。
成为了她跌落深渊的唯一救赎。
他们都是被禁锢的飞雀,向往自由却无从选择,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自那之后,每日他打地铺,她睡榻上,后来时间久了她才了解到,褚奕是这户富贵人家的嫡长子,可是却因为自幼患了眼疾而不受宠爱。
之所以会和她成亲则是因为那姨娘生的庶子看上了将军府的小姐,可那小姐偏偏看上了这个瞎子,于是那两母子便撺掇着他父亲给他买了个丫头定亲。
以此打消那将军府小姐的心思。
她不愿意嫁,他也不愿意娶,可是没人在意他们愿不愿意,就这样将两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绑在了一起。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白日里他们相敬如宾在外人面前也会配合着演好恩爱夫妻的戏码,时间长了,两人也渐渐熟悉。
褚奕会在电闪雷鸣的夜里起身过来哄着害怕雷声轰鸣的她,轻轻拍着她的纤背对她温声道,“别怕,我在!”
哄她入睡后又将她轻轻放下为她掖好被褥,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地铺睡去。
她也会帮他研磨,立在一旁看他写写画画,时光恬静岁月美好。
偶尔两人会一起在院中为琐碎的日常忙碌,天气好的时候她还会扶着他出门,在他旁边为他一一描述那些他无法亲眼看见的美好。
她做他的眼睛,他做她的依靠,他们渐渐互相依偎互相支撑。
直到那一日,院中突然起了大火,她从集市上买菜回来后,看到拔地而起的赤红火焰,不禁湿润了眼眶。
手里的菜篮子啪嗒一下砸落在地,她奋不顾身跑上前拽起院中晾晒着的被褥,一把扔进水缸,就这样,她裹着厚重湿漉的被褥冲进了火场。
她要去救他,她的阿褚不可以被大火吞没。
最后,她将他从那场大火里带了出来,为此小腿处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后来每次男子都会小心的轻轻摩挲那道难看又刺目的疤痕。
那是他的姑娘为他心动的证据。
那时被她救出来的时候,男子躺在她的怀里,轻轻伸出手抚摸着女子沾满烟灰的面颊,虚弱地问,“挽挽可是心动了?”
邹挽欣眸光柔和又酸涩地看着他,低下头在他被火烧的已经有些残破的遮盖眼睛的那条白布上轻轻落下一吻。
声音很轻很温软,“挽挽心悦阿褚。”
自那场大火之后,富可敌国的商贾大家褚家的嫡长子和他的夫人便消失了,人们都说他们是被那场猛烈的大火带走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在不远处的一片清幽寂静的林中,有一座小木屋,木屋前种着一片灿烂的太阳花。
每到春天,会有一个清丽女子和一个软萌可爱的小娃娃陪着一个眼上蒙着白布的男子走出木屋,一起赏花一起听小鸟欢鸣。
清丽女子挽着俊逸男子的手臂,小娃娃则轻轻拉着高大男子的素色衣摆,画面温馨而又美好。
深宅被禁锢的鸟雀飞向了林中,他们徜徉天际,一起收获了爱与自由,共同救赎也共同奔赴属于他们的广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