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檐上白雪皑皑,一望无垠的白雪里,小丫头眼眸圆圆漆漆,深一脚浅一脚踩在软陷的雪坑里,欢快的紧。
纵然寒风凄凄,也难以泯灭稚嫩孩童眼里如雪般剔透纯澈的天真,初见漫天飞雪,璃芊妤便被它的美好纯白深深吸引了去。
初识冬雪,只觉干净纯粹,殊不知它寒凉蚀骨。
正如那一年遇见他,纤尘不染白衣胜雪,深深坠入了少女一双清浅星亮的水眸。
“芊芊,快别玩雪了,看看爹爹给你带了谁回来了!”
满园的雪白里,一小团火红微微挪动了身体,看向热情呼唤她的爹爹。小丫头脸被冻的红扑扑的,冻红的小手里却还依依不舍地攥着那团冰凉的雪。
是啊,从儿时起,她就是个执着的姑娘。
她喜欢的,她便不怕曲骨折腰万劫不复,雪很清澈也很晶莹,就算冰寒入骨她也还是不舍得放掉的。
她一回头便看到了爹爹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个生的白净漂亮的小哥哥,眉目似画气质清冷脱尘胜过漫天白雪,她不禁垂下眉眼不敢看他。
那双眉目生的真好看,想就这样看着,看一辈子。
手中宝贝的小雪球也一下失了女娃娃的宠爱,啪嗒一下就砸在了雪地上碎了一地,小丫头悄悄勾起唇角,笑得温和,贼贼地又瞟了一眼那小少年。
却被他抓个正着,他冲着她笑,温顺柔和,似是晶莹的雪花,干净不染,让人心里不知觉就生了惦念。
“芊芊,快过来,爹爹给你介绍新哥哥。”
璃芊妤她爹是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无限,他们宰相府锦衣玉食繁荣兴盛,可是在她小哥哥出生那年,母亲因为难产辞世了。
父亲为此郁郁寡欢了许久。
后来啊,她那出生没多久的小哥哥也生了一场急病,随着娘亲去了。
宰相府因为这接二连三的变故还消沉了好些时日,记得那时,春光和煦,可是昔日一片祥和温馨的府邸却死寂一片。
整整半月府邸的牌匾上都坠着白缎布还有一朵凄清的白布花,在这万紫千红的春季显得很是突兀,就连府上的仆人们也都个个穿的很是素净。
一片片冷寂的白,是他们对故人化不开的忧思。
父亲总是会喝醉了酒跑到娘亲和小哥哥的牌位前,默默给他们上柱香,然后哭的像个孩子,低声喃喃,“婉儿,为夫想你和孩子了…”
他在朝廷上叱诧风云,看淡人情冷暖,可是在面对深爱的妻子和孩儿相继离世后,却难以做到豁达乐观。
宰相大人终其一生都忘不掉那个知书达礼气质温吞的楚姑娘,也忘不了那个一出生看到他就咧嘴笑的小男孩。
他甚至想过就这样随他们去了,可是一想到那个总是在他一下朝就跟在他身后紧紧攥住他衣袖,软着绵绵的话语声唤他爹爹的芊芊。
他又不舍得了,他的芊芊,眉眼都和婉儿那么相似,他应该替他们照顾好她的。
宰相夫人与小少爷去世后,宰相大人也未曾纳过别的姬妾,他的府邸只有一个女主人,那就是他的婉儿,不管她在还是不在,这个位置都是她的。
虽然没纳美妾,但是他朝务繁忙,因为怕芊芊自幼便缺少陪伴,他便会抽空下的时候,去市场选个合适的人选作为芊芊的哥哥代他陪她玩。
这日,他一下朝便去市场挑人,还真让他找着合适的了,他当即就花了银两为他的芊芊买下了这个新哥哥。
这小孩生的白净,气质不凡,活脱脱像是不知道哪位富贵人家走丢或者抛弃的小公子,在一众凡夫俗子中脱颖而出,一下便被他相中了。
不像他人那般粗鄙不堪,这样一个乖巧温和,干净不染的小孩才能做他的芊芊的小哥哥。
芊芊和他玩在一块他也放心。
于是他迫不及待将他领回了家给芊芊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