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寻人

林卿缘并未回首，径自奔行于街头巷尾，思绪纷扰如麻，周围喧嚣尽化为虚无。她迅疾招来一辆出租车，径直驶向林泽工厂的方向。

心绪难平，紧随其后拦下另一辆出租车，紧紧追随林卿缘的步伐。她目送林卿缘的车辆稳稳停靠在长林化工厂门前，只见她与门卫交谈片刻，旋即却又折返车内，令出租车悄然驶入厂区深处。顾夏见状，忙指示司机紧跟其后，忐忑之中向保安言明自己是随前方女子前来处理的。庆幸的是，几位保安对此情景似乎早已司空见惯，淡然表示如有抬人之需，他们乐意相助。

顾夏不明所以，只能嘱咐司机紧跟前车，只见那车在数栋楼宇间徘徊，徐徐前行，林卿缘则一边通话一边探头窗外，似在寻人踪迹。为避其察觉，顾夏便下车隐匿于人行道中，以脚步追踪。随着林卿缘的呼唤声逐渐清晰，顾夏终于听清楚那两个字——“林泽”，紧接着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爸”。瞬间，顾夏心中一紧，虽不明失踪情况，却也慌了心神，她只恨无法感同身受林卿缘的焦虑与恐慌，更无法与她分担，一时心疼不已。

顾夏的目光扫视周遭每一寸角落，手中紧握手机准备求援，却又迟疑放下。只迈步踏遍每个可能藏匿身影的阴暗角落，期盼能有所发现。

林卿缘心乱如麻，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林泽微弱的呻吟，她焦急询问其所在，林泽却只是含糊回应：“我摔了。”说不出地点。

林卿缘竭力稳住心神，追溯记忆中的这片旧地——幼时溜冰之处，思绪飞速转动。

后营门！那里两侧是疏于清理的水沟。她立即指挥出租车调头，向后营门疾驰而去。#顾夏

车灯照亮漆黑的后营门大道，两侧水沟在夜色中愈发模糊。林卿缘先扫视右侧，而后转向左侧时，忽见一道人影背负重物，她心生惧意，却不敢有丝毫犹豫，迅速下车朝那人影奔去。善良的司机也急忙打开远光灯，紧跟而去。

灯光照亮了前方，林卿缘赫然发现那人竟是顾夏。原来，顾夏早一步在左侧水沟中发现了满脸是血的林泽，她全然不顾水沟的恶臭与污浊，毫不犹豫跃入其中，奋力将林泽背上沟沿。

林卿缘赶到时，顾夏几乎将林泽托至沟沿。黑暗中，顾夏手脚皆有擦伤，鲜血混杂污水，但她此刻全然不知疼痛。

三人合力将林泽抬上车，火速送往医院。顾夏裤腿浸湿，衣物沾满泥污，散发出难闻气味，她小心翼翼坐下，仍不忘向司机致谢。

顾夏“叔，感谢您深夜奔波，待会我会一并支付车辆内外清洁费用。”

林卿缘愧疚中夹杂着心疼，她无法面对副驾驶座上的顾夏，只默默护着受伤的父亲，两人各怀心事，车内一片沉寂。

直至林泽推进急救室，顾夏才轻轻握住林卿缘颤抖的肩膀，低声安抚：

顾夏“会没事的，卿缘，要不要通知阿姨或其他家人？”

林卿缘不知为何一听到顾夏的声音，眼眶瞬间泛红，她强忍泪水，避开顾夏关切的目光，低声回应：

林卿缘“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