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青子结束早课后,本该与金凌马上启程的,不想被人堵在门口。微微屈起纤柔眉眼,对于敛芳尊突然赠送仆人的好意,显然是拒之门外了。
她也给出了理由
“羲农至舜禹,所尚者,惟朴素。”
“况为人长者,应善以自理,起坐小事不假于人,抱歉。”
【当然,都是冠冕之言,我就是不想要】
“先生向来如此,不喜奢华,小叔叔的好意我心领了。”毫不知情的憨憨金小凌对着低头等候的薛洋说道。
“……”假扮仆人的薛洋,就纯纯无语,你心灵个鬼呀?!和你有个毛关系!
一道突匹地话语插进来
“琴先生,敛芳尊好意,你却拒绝,未免太不知好歹了些。”
“你好歹也是我金家的授课老师,你不体面,是要把金家的脸面也丢出门吗?”
这话无理,十足冒犯之言,如同一瓶子油喷射在火堆里,火星四溅,金凌当即跳脚、炸毛。
开口一句,使琴青子瞬间破功,扶额
“金阐你有病啊!”
紧接着,俊秀少年杏眼圆睁,小嘴就开动,叭叭叭
“我家先生可是虞氏长老,博闻广识,引经据典,翩翩人才,更兼林下之风,岂你这种庸脂俗粉也能随意指摘!”
“金凌,庸脂俗粉不是这么用的!”
金阐气结
“咚!”
绘岁寒三友的竹雕长尺敲在青金石的案几上
打断少年无休争吵,琴青子低垂眼帘,正巧对上小厮装扮的薛洋,眉目稠丽,霜雪沉默,风笛无声胜有声。
半晌,琴青子行至薛洋面前
开口,音响如金石玉器相击,“起身,久跪易血流不畅”
“是”
有意无意,起身时未后退,反迎上半寸。猝不及防,年轻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琴青子不由侧身错过。
乍然离近间,薛洋眼中望去
檀发飞乱在纤尘和光,杏衫儒袍上一根黄绦,纤纤玉腰,他感觉一掌可握,飘鹞兮,流风回雪,幽幽冷竹息,遗韵达胜。
“……”薛洋颔首,颈部微冷,那柄竹尺抵在肌肤,寒光铮铮。
“劳烦回述,敛芳尊好意,吾不能成行。”
【此人,血腥甚重,眸有戾气,非善类矣。】
【带在身边,我若教他,只怕不逊,远之则怨】
一时间琴青子竟觉棘手,但看到对方眼中的戏谑笑意,表面纯真无辜,实则疯癫恶劣,便察觉对方定然不会轻易放弃,还会纠缠。
“金凌,我们走吧,你的头次单人夜猎,早些出发,时间充足,可阅览沿途风景人情。”
二人一路生花妙历,跑马溜溜
“先生那几年我当回事了啊!”
“……”如玉手指擒着缰绳,对于弟子委屈巴巴的声讨,眼底绽开一抹温柔。
金凌附在马背上,开始嘴巴嘚嘚嘚
“拨云雾见青天,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即从巴峡穿巫峡……”
“光会背?其中的符箓、阵法、铭片、咒语,是否熟练?”
“先生,我可会了,早就融会贯通了。”
金凌撒娇
二人已出兰陵地界三日,几夜露营而歇,偶然经停村落,处理一些野尸山怪,风餐露宿倒也妙趣横生,今日打算入城修整一番。
“吁——”琴青子扬鞭策马,飒沓如流星,驻马于城门口。
“吁~”紧接着金凌也跟着勒绳跃马
“先生,这城里的饭食远近闻名,不如先尝尝?”
“还有,还有,之前先生买给我的旅游攻略,记载此城雨花石甚美,名胜古迹颇多,眼下时间充足,两月左右才到大梵山呢,匆匆浏览一遍也好呀~”
“风土人情易生感悟,阿凌定会吸取经验,有所突破!先生~”
杏眼圆睁,狗狗眼儿闪闪发光,小尾巴狂摇
“你夜猎,自然你决定”
先生很开明,【毕竟是阿凌自己夜猎】
“太棒啦~”
“公共场合,端庄持重些”
“哦,先生,阿凌知道”
经过打听,他们找到一家口碑五颗星的酒楼,山暖小楼,还没进去,就看见对面客栈前站着几位蓝氏弟子,素衣云纹,清汤寡水,仙气满满。
【居然是他们】金凌鼓起腮帮子,瞄一眼为首那个最为出彩的少年,【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