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樾前脚被扭送天牢,后脚林敏之就被请进来与他作伴了。
林老爹身为天子近臣,自然有接触考题的机会。元嘉帝疑心舞弊案林老爹亦有参与,便命刑狱司将他也一块儿羁押了。
父子两如今蹲坐在臭气冲天的牢房内,已是双眼青黑面色蜡黄,看上去十分憔悴。
林时樾最初进来是懵逼无措加慌张的,可一想到妹妹考场下来时说的“一切不用慌,万事有她在”显然是对此局面早有预料,再加上妹妹强行换身替他考试的行为,林时樾又还有什么不懂的?妹妹说的笃定,他自然安心,故哪怕进来后挨了板子一向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他也半字不曾吐露只一味喊冤。
心下大安后他开始有心思想着吃了,衔着根稻草趴在半新不旧的草席子上发牢骚:“母亲究竟什么时候给咱们送饭?我好久没吃上一顿像样的了,这刑狱司的饭真不是人吃的!”
“啪!”
“哎哟,亲爹哎!您老下手轻点!”林时樾捂着脑袋哀嚎,活像受了多大苦似的。
林敏之被他气的胡子乱跳,“你这逆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啊?你就快点把代你答卷的那人招出来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说罢又一巴掌拍他脑门上。
“那是我自己写的,让我如何招?”林时樾捂着脑壳,神情委屈。他又不傻,虽然还未到提审的时候,可暗处必然有人看着他们,所以就是跟老爹说话也得注意。
林敏之见他到了这个境地还死不悔改,不由气急攻心抡起拳头就是一顿胖揍。
“哎呀!嗷~轻点轻点!要死啦!老子要杀子啦!”林时樾拼命哀嚎。
林父揍他揍得气喘吁吁,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不孝子“你,你,还不悔改,本官要上书,请诛逆子!”事情尚未查清,林敏之还未被革职,身为朝廷命官自然有上书皇上的权利。
与此同时,林母正在拜访身为四皇子侧妃的女儿。
“母亲且回去吧,我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有余力去救父亲和弟弟。 我遣人去请了几次,殿下都不肯见我,许是料到我所为何事,竟还让母妃把我传入宫中好一顿训斥,如今已是禁足了, 不知何年何月才得自由。 ”林诗意边说边掉泪, 面上一片绝望,眼底隐隐闪现着怨恨之意。
林母恍然,沉默了片刻后叹道, “四皇子这是打算袖手旁观了?也是,你弟弟这辈子都没有出头的指望,你父亲的任途也毁了,你妹妹又是那个羸弱身子,这些日子又昏过去了母亲我竟是连拿个主意的人都没了,我们沈家于他自然没甚用处了。女儿, 你无子傍身,又失了宠,日后可该怎么办呀?早知如此, 当初就该把你许一户平常人家,过安稳日子。”
母女两悲从中来,抱头痛哭。
林时樾与林诗悦兄妹俩的特意之处除了二人之外无人知晓,是以林父不曾怀疑林母也只是担心儿子女儿,并不知这俩人早有计较,等的就是四皇子袖手旁观、“大义灭亲”!
西跨院,肖晚棠使人打听母女两说些什么,谴走报信的丫头,冷笑道, “林家倒了,林诗意又有什么活路?日后的苦日子还长着呢,且慢慢享受吧。”她等着这贱人将自己前世所受之苦一一尝尽,不,百倍偿还!
几个丫头十分忠心,全都低眉顺眼的肃立, 假装自已什么都没听见。
正当时, 四皇子跨步而入看见斜倚在榻上的绝代佳人, 淡漠的眼睛不觉染上几分温柔的笑意。
“四郎,林夫人来了,你是不是... ”肖晚棠以善良温柔的面目示人,此时自然应该求情。
“莫要多说,父皇如今雷霆震怒,谁都劝不了,只能让林家自求多福了。”四皇子容色冷了一瞬。他也知道雪中送炭的道理,但林时樾是个不成器的,林家唯一的能人林敏之又断送了仕途,这林家委实没有拉拢的价值。殊不知林家兄妹等的就是他这个态度!
肖晚棠见状便也不再多劝,将帕子置于唇边,旁人只当她是为林家哀叹一声,实则掩在帕子下的嘴角要翘到南太平洋了。
林母出了四皇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