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快递员送来一个不起眼的棕色盒子。拆箱，纸板里是白色聚苯乙烯，在里面有一个球形、充满水的袋子，飘着三只炮弹水母（Stomolophus meleagris）。

把你的手指比一个“OK”的形状，每一只小水母差不多就“O”那么大，等成年后，“头部”炮弹的直径能长到 25 厘米。

（炮弹）水母是一种不寻常的宠物选择。

无论是蜇伤海滩游客、堵塞发电站进水管，还是在竞争中击败更受欢迎的海洋野生动物，水母常常被贴上“公害”的标签，反派角色。

尽管它们的口碑不佳，但千姿百态的妖娆让崇拜者群体不断增长。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到水族馆欣赏水母——看它们四处乱窜，互相碰撞，触手盘旋或轻轻搏动，给人带来欢乐。水母 95%是水，奇幻作品里，以它们为蓝本的怪兽、魔王屡见不鲜。

水母不仅有让我们着迷的能力，还可能有益于我们的健康。例如，一项研究表明，吃炮弹水母可以减轻关节炎的影响——尽管到目前为止只在一小群老鼠身上被证明有效。

生物学奇迹

凉拌海蜇，加点芥末，味道很好。然而，也许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从研究水母令人难以置信的生物学中学到很多东西。

例如，不朽水母（Turritopsis dohrnii）通过恢复到息肉阶段来回避衰老过程。

还有，水晶水母（Aequorea victoria）的「绿色荧光蛋白」存在于它们的钟形器官中，科学家利用它来研究基因表达——DNA 变成蛋白质的指导手册。这个过程可能非常复杂且难以遵循，但绿色荧光蛋白在紫外线下会发光，这下科学家在绘制细胞遵循 DNA 指令时省了大心。

再比如，炮弹水母与生活在钟体内的幼蜘蛛蟹（Libinia spp.）有着神奇的关系。活在水母体内的螃蟹收获了强烈的安全感，但蟹似乎并非单纯的寄生，研究表明，体内有螃蟹的水母都比没有蟹的水母长得更大，原因尚不清楚。

水母是海洋食物网的主要参与者，与其他海洋动物有着复杂的关系，更有趣的是，它们没有大脑，甚至没有中枢神经系统。

无脑者的学习

大约 7 亿年前，大脑从两侧对称动物的一个粗大神经节开始进化，通过将感知和行为的控制转移到这个中央器官，动物（包括我们人类）能够在不可预测的环境中灵活地做出反应并蓬勃发展。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技能——学习——已被证明是美好生活的关键。

水母走的是另一条道路，但生存和繁殖的压力同样强烈，学习技能的价值也丝毫没有减少。对这些无脑者的研究，探索了认知本身的模糊起源和内部运作，并迫使我们重新思考学习的意义。

和游戏里打怪 get exp 升级一样，学习是由于经验而导致的任何行为变化，它有多种形式。不用思考的学习——通过反复接触来调高（敏感）或调低（习惯）一个人的反应。

更进一步的是联想学习——线索与行为可靠地联系在一起。比如，塑料袋“哗啦啦”的声音会让你家的狗子立刻支棱起来，或者花蜜的气味会吸引传粉者去寻找甜甜的奖励。

更高层次的是概念、语言和音乐学习等形式，它们需要复杂的协调和反思自己思维的能力。并且，还需要大脑内有专门的结构，以及它们之间的大量连接。

因此，通常认为，这些类型的学习仅限于具有足够“计算能力”，即具有足够复杂的大脑的生物体。

然而，从生命之树的角度来看，大脑复杂性和认知能力之间的假定关系绝非简单明了。

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无脑的水母，是狂热的学习者，而且学习方式相当复杂。

箱形水母的眼睛周围只有几千个神经元，但它们能够将光强度的变化与触觉反馈联系起来，并相应地调整它们的游泳。

这使得它们能够更精确地导航以红树林为主的栖息地，从而提高了它们化身魔王——有毒捕食者的几率。

其他无脑者

不止是水母，无脑的珠状海葵（Actinia maquina）能够习惯附近克隆体的存在。在正常情况下，它会强烈反对任何其他海葵侵犯其领地的行为。然而，当入侵者是其自身的精确基因复制品时，它就会通过反复的互动学会识别它们，并遏制各自的攻击性。

没有大脑，没有问题。甚至，没有神经元，也没问题。现在有大量证据表明，甚至缺乏大脑神经元构建模块的生物体也能进行学习。

粘菌是属于原生生物群的单细胞生物。实验记录了它们一系列认知技巧，从记住食物的路线，到利用过去的经验为未来的觅食提供信息，甚至学会忽略苦涩的咖啡因以寻求营养奖励。

植物也可以算作无脑的思想家。捕蝇草使用聪明的传感器来记住和统计活猎物的接触情况。这使得它们只有在确定有营养的膳食时才关闭陷阱并开始消化。

另一个有趣的例子是含羞草（Mimosa pudica），卷曲叶子以保护自己免受物理干扰是一项耗费精力的活动，它们可以习惯并学会忽略重复的错误警报——你反复捅它，就不害羞了。

写在最后

多样化的生命形式证明了适应性进化的创造力，而关于认知、智能、意识，科学上要走的路还很长、很远，也难怪一些人会投入玄学的怀抱。

说到玄学，我的态度是：相信世间有超乎科学、逻辑的存在，但任何人要声称他/她学习、掌握了其中的奥妙，那 120% 只是图财图色的江湖，各种各样骗你掏钱/脱裤子的套路一定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