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亭中之人身后好像长了眼睛。
“我回来了,司马先生。”沈辣恭恭敬敬地说道。
“不必如此,严格来说,我的任期已经结束了。”那人头也不回地说,“我现在的名字,叫梵觉,这应该也算得上我的本名。”
“是,梵觉先生。”沈辣知道,每一任司马孝良一般都只会有十年的任期,除非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其受到了前任的多数弹劾才会提前结束。在此以后,那些前任的司马孝良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带着自己的班底继续留在组织中效力,并获得一个极高的地位。
还有一些人则选择彻底退休,自己去别处养老,又或者对着组织还有着一丝留恋,可以留在组织自己建立的养老院中怡养天年。只有当组织遇见危机时,才会出来动用自己的力量帮助组织渡过难关。
无论何种路子,这些前任的司马孝良都需要恢复自己的本名。沈辣这位前任“领导”似乎就以“梵觉”作为了现在的名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的任务就差最后百分之一就能完成了。”沈辣狐疑地问。
“唉...”梵觉深深叹了口气,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有些惋惜地转过身来,看着自己曾经一手提拔起来的接班人。
“焦山啊,这些年来,你辛苦了。”
“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焦山(沈辣)不知道梵觉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嘿嘿...我现在想来,还是让你做司马孝良要合适得多。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梵觉一脸苦笑地说。
“您可前往别这么说,现在的那位...比我实在适合得多,他...他简直就是天生的司马孝良。您,以及各位前辈不都是这么说的吗?”焦山还是大惑不解,只得仓促地回答着。
“是啊...就是太合适了,我才会担心啊。”梵觉语气里满是担忧,“焦山,你说说看,我们的组织的目标是什么?”
“是创建一个真正的大同世界,让人与人之间再没有高低......”焦山对这些老早就熟记于心的东西早就滚瓜烂熟。
梵觉并没有让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好了好了...我想问得是,你不觉得我们的理想,太过可笑了么?”
“啊,这?”焦山万料不到,梵觉万里迢迢把自己喊回来就是为了和自己谈心,一时语塞。
“为了这个理想,我们和各方势力都建立着联系,无论是非人的妖山,掌控着亡灵的地府,还是世俗间的官场,我们都拼了命地想渗透进去。从春秋战国时期组织的第一代领袖司马孝良开始,至今已经传承了足足二百六十七代司马孝良。我们无数次地渗透,拉拢,威逼,利诱,暗杀...可理想终究不过还是那个理想。”梵觉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可你知道吗,我们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成功?以及我终于真正看到一丝成功的希望的时候,为什么高兴不起来?”梵觉认真地问。
“这...我不知道。”焦山老实地回答。
“因为我们到现在还没有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理。”梵觉说道。
“真理?什么真理?”焦山问。
“那就是拥有力量的人,才配实现自己的理想。我们始终想着和别人联手,去渗透已经存在的势力,就从来没有想到过,如果我们把其他势力消灭掉,那我们就能实现我们的理想。”梵觉回答道。
“什么?这算什么?我们奋斗了这么久还没有成功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自身的弱小?那您刚刚说得一丝成功的希望是...”焦山忽然发现了什么。
“不错,一个拥有力量的司马孝良已经出现了,他虽然是天生的司马孝良,可他却根本不应该成为司马孝良。因为他早已经不再想实现司马孝良最初的理想了。”梵觉用悲伤地语气说道。
“我们的理想,永远不会实现了。我们的救世主,已经被力量侵蚀失去了原本想要实现大同的心,这个组织,已经不是原本的组织了。”
“什么意思?”焦山大惊失色,与此同时,他感应到了数道无比熟悉的气息由远即近慢慢靠近了这个陵园。
“看吧,他已经为我们这些老家伙准备好了容身之地。”梵觉抬起右手,指向了远处一些刚刚立起不久的新碑。有些立着,有些倒在地上。
以焦山的眼力,他能清楚地看见目标上墓主人的命讳:“苗方”,“牛树林”,“魏敬辰”,“时乐天”,“安作义”...无一例外,他们都曾经是担任过司马孝良的前辈,如今都是组织里响当当人物。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难不成,是新人要清洗掉所有的老人?这万万不能...”焦山心如乱麻,如今的情况确实远超他的意料。
“不必担心,你并不在他的名单之上,只需要好好听他的命令,就和以前一样就能平安无事了。”梵觉释然地对焦山说,“我喊你来只是想和你告个别,毕竟我和你感情最深。”
“您先走,我来拦住他们。”焦山不答,头上的白发一根根竖起,双目圆睁,扫视着周围潜伏进来的“同僚”们。眼光仿佛能够吃人,让在场其他身经百战的死士都不禁有些害怕。
“算了,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以后跟着新的领导好好干。”梵觉笑了笑,将一只手搭在了焦山肩膀上,瘦弱的身躯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丝毫不亚于焦山的力量。硬生生将焦山身上那狂暴的力量给压制了下去。
焦山也仿佛被冰水泼了一脸般冷静了下来,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这位从来不曾显露过实力的老领导。
“好了,也该现身了吧,我尊敬的现任司马孝良。”梵觉走到了焦山前面,看着陵园大门方向朗声道。
“岂敢,您怎么说也是前辈,在下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不敢将您怎么样。”一个年轻的声音怯生生地从门口方向传来,一个不过二十岁相貌的年轻人缓缓走进了陵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