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市。
Daisy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不加糖的美式咖啡,然后托着下巴,看向窗外。现在正值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万物复苏,街上的人倒是穿什么的都有。正当她望的出神时,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站在外面,低头看着手机,他挡住了窗户,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Daisy推开窗户,不经意的瞥了眼他的手机,用蹙脚的中文对他说:“先生,请您不要站在这里,谢谢。”男人扭头警惕地看向她,把手机熄屏,看着她说:“喂,小老外,你没看我手机吧。”Daisy有些不高兴了,说:“很抱歉我看到你的手机了,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原谅我,你可以让开了吗?”男人古怪的看着她,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走了。
Daisy骂了句洋脏话,关上窗户,不再看窗外。她在咖啡店坐了很久,服务员端上来咖啡后,她终于忍不住打了个电话。一开始,她的语气温柔似水,逐渐就开始有些着急,到后面直接开始破口大骂,骂够了后,挂了电话,抓起手提包离去。
Daisy踩着恨天高,跺着脚往家里走,嘴里还骂着别人听不懂的英文。快到家时,她终于感到一丝不对劲,后面有个男人跟了她一路,撸起的袖子下面是明显的腱子肉。Daisy开始害怕,掏出手机,打给那个叫她骂了好久的人,但没人接。
男人的脚步加快了,一把抓住了她的肩。Daisy把手伸进手提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但刚亮出来,就被男人打飞了。她奋力把手提包扔向男人,他却轻松接住,扔到一旁,把她打晕抱走。
M市,公安局。
“胡了!”
严浩翔坐在办公桌前,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们,在自己办公室摆的临时麻将桌上打麻将。M市已经连续好几年连任“最安宁城市”奖了,不是因为M市的警力多么多么好,而是因为这里就是个三四线小城市,根本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连偷窃都少,一天天就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严浩翔已经在公安局工作了六年了,因为还算积极向上,在这群躺平的废物里面算是努力的,所以给了个刑侦副支队长的职位。
“严——副——”秦桓拖着声音,叫严浩翔。严浩翔只是飞快的瞥了他一眼,等着他后面的话。秦桓哭丧着脸道:“严副,你都不知道刘哥手气今天多好,你帮忙看着,看他是不是出老千了!”严浩翔这会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了,只是淡淡道:“在忙。”秦桓撇了撇嘴,嘟囔了句“忙着看老刘坑我们钱”,然后跟打了鸡血似的,蹦起来跟严浩翔说:“严副,听说你还是单身?”严浩翔眼角抽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严浩翔是个血统纯正的中华大好青年,但眉眼间却有着西方范的俊美,是现在小姑娘们的理想型真实写照。但就是这样一个大帅哥,母胎单身二十九年,除了工作和家人,身边就没有能说上话的异性。刑侦这个职业,听起来可能感觉很酷,但其实不知道哪一天就光荣了,小姑娘们当然不愿意找一个可能早早就没了的,所以严副支队的相亲总以失败告终。
而且严副支队,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一个姑娘,高的、瘦的、矮的、胖的、富的、穷的、美的或丑的,都入不了他的严。他还是一个典型的直男,曾在队里唯一一个姑娘生理期,疼得脸色发白时,让她滚回来上班。他还去过外市的案发现场帮忙,新法医不好意思看女被害人的尸体,严浩翔一把把他推到一边去,仔细的观察起来。这只是冰山一角,严副支队直男的程度,已经无药可治。
但他也算个半暖不暖的暖男,在那个姑娘苦着脸来上班时,把一袋止痛药和暖宝宝扔在她桌子上,美其名曰“为了保证你的工作质量”。在看完尸体后,认认真真的把布盖上,朝尸体默哀三秒后,鞠了三下躬,念着“罪过罪过”走了。
“就因为你干的这行,没姑娘愿意和你谈,太可惜了。”秦桓总结道。
严浩翔咬牙切齿道:“你,给,我,滚!”话音刚落,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严浩翔又扶额,道:“秦欢!敲门!”
秦欢和秦桓是龙凤胎兄妹,极小概率的龙凤胎,两个都被M市公安局收入囊中,局里人都把他俩当成福星、好兆头,说是这么多年没有大案,是因为福星临门,对此严浩翔不屑一顾。因为这两个“福星”,从一入职就跟在自己屁股后头儿,天天“严副严副”的叫,哥哥惹完祸,妹妹又出事儿了,严浩翔多次提出过把他俩丢出去,局长还训斥他不珍惜福星,这是局里给他的福利,后来俩人慢慢的懂事儿了,严浩翔也就没了这念头。
秦欢平时脸上都是笑嘻嘻的,跟谁都能开玩笑,今天却面露惊恐,声音都有些抖了:“严副!有人说看见绑架的了!”严浩翔面色一凝,问:“人呢?”秦欢快要哭出来了,说:“在会客室呢!严副!”严浩翔拍了拍她的肩,宽慰她,带上秦桓向会客室走去。
推开会客室的门,里面坐着个少女,被突然进来的两个高大男人吓了一跳,想起这是哪里才放松下来。严浩翔坐在她面前,问:“请问您贵姓?”少女有些惊慌,道:“金惜。”严浩翔点了点头,有问:“您说是有人被绑架?是谁?您认识吗?您是否被勒索或威胁?”这么多问题,让稚气未全褪的少女有些失措,严浩翔暗暗自省,M市安定了这么多年,业务都生疏了,于是补充道:“您可以慢慢说。”
金惜嗫嚅道:“我昨晚在楼上往外面看,看到有个男人把一个女人带走了。”严浩翔问:“您看清具体情况了吗?”金惜羞愧道:“没有。”严浩翔追问:“那您是怎么认定,她是被绑架了呢?”金惜笃定道:“一定是绑架!那个女人拿出东西来打男人,结果男人一下子就把那东西打到一边去了!然后……然后女人就被打晕了。”严浩翔摸了摸下巴,看向旁边记录的秦桓,秦桓领会,对金惜说:“您现在这里坐一会儿,我们让女警过来陪着您。”然后二人起身离开。
一出门,秦桓就说:“不一定是绑架吧,说不定是老婆闹脾气离家出走,老公接她回家呢?现在新闻上好多这种乌龙。”严浩翔用一秒鄙视了秦桓天天看的乱七八糟的新闻,然后说:“不能轻易下定论,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万一真是绑架,暂时还没有家属报案说有勒索的情况。”
“警官!”金惜从接待室探出头来,道:“我忘了把这个给您们了。”金惜从带着的袋子里,掏出一个手提包,说:“这是那个女人落在地上的。”严浩翔眉心一跳,对秦桓说:“叫你妹来陪着她吧,这估计不是小情侣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