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如墨,灵堂之外白幡飘扬。
灵堂之内,白娇娇站立在棺材一侧,李相夷、乔婉娩以及肖紫衿站在棺材的另外一侧,李相夷手中端着一盏烛灯,放在了棺材的最顶端位置,烛火摇曳,将棺材里面死去的那人的样貌照得格外清晰。
“白姑娘,开始验尸吧。”
李相夷垂眸看着棺材里面单孤刀的尸体,冷声说道。
白娇娇轻轻颔首,解开了尸体的衣物,从身旁的包裹里面拿出来了一套针器,从中抽出来了几根细长的银针,朝着尸体几个重要的穴位刺了下去。
然后她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在银针颤动的膻中穴上滴上了一滴血液。
一只通体银白色的小虫从白娇娇的袖口钻出,顺着银针刺出的痕迹钻了进去。
蛊虫在肌肤下面游走着,痕迹像是一条条土地下面的树根,在这个场景里面显得格外瘆人。
乔婉娩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看着蛊虫游走到尸身的脖颈位置。
“哧——”
皮肤撕裂声在满室的寂静中格外清晰,白娇娇的本命蛊破开了尸身左耳后皮肤,尖锐的牙齿将大半张脸皮都撕扯了下来,露出底下被削去部分下颌骨的森森白骨。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不会说出来,这具尸体就是单孤刀这句话。
李相夷踉跄着撞上供桌,白烛倾倒滚落,在青砖上烫出蜿蜒的蜡泪。
“这......”
李相夷手掌捏着棺木边缘,仔仔细细地将那裸露出来的白骨看过,掌下用力,“咔嚓”一声,那不算平常的楠木棺材就缺了一角,被李相夷硬生生地掰了下来。
“师兄......你为什么骗我......”
过去那十几年亲昵的记忆,如今却都已经变成了刺向他心窝的利刃,将他刺得遍体鳞伤。
李相夷并不怀疑是不是白娇娇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毕竟他们几个人都在旁边看着,若是真有什么异动,他们不可能不会发现。
更何况,乔婉娩也早就已经探过白娇娇的经脉,里面空空荡荡,并无一丝真气在内,她顶多就是一名精通虫蛊之术的江湖游医而已。
而且四顾门的情报探子也早就下去搜集有关于白娇娇的那些消息了,说不定明日就能够传回来。
倒时候看白娇娇的身份到底清白不清白,自然就见分晓了。
白娇娇望着对面三人神色各异的脸,十分主动地退开一些,留出给他们自己检查的空间。
毕竟她要做的事情也不过就是当一只炮仗的引信,给他们提供线索,不让以后那悲惨的事情发生罢了。
等到李相夷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将那具尸体检查一遍之后,他才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白娇娇。
白娇娇垂着头,左手的掌心里面拢着一只素白的蝴蝶,右手指尖在轻柔地逗弄着它,整个人在一旁显得格外娴静,有一种时光落在她身上都要走慢一些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