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痛快地表示没关系,这时有人来跟鹤屋清六郎说客人们都要走了,鹤屋清六郎忙对我说让我在这里等一下,他去送一送。
鹤屋清六郎走了,屋里就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在屋里待得没意思,便走了出去。
我在院子里闲庭信步,虽然这里我不是第一次来,但也不是十分熟悉。好容易从狭窄的小路里钻出来走到了大路上,却听到了一阵悠扬的乐声,原来我走到了乐师们排练的屋子的附近。
我循声而去,来到那屋子附近,趴在门边小心地往里看,一边专注地听着。这里面的乐师们都是世代传袭的,每个位置都由固定的某一分家担任,父亲传给儿子或者师父传给徒弟。
我正听得沉浸,突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门口的小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孩子?进来说话吧。”
我吓了一跳,定定神,往里面一看,只见那些乐师们都盯着我瞧,正中间弹三味线的白发老人说:“小男孩,进来呀。”原来刚才也是他招呼的我。
我只能进屋,跪坐下来向他们行礼。他们认真地回了礼,那位老人又对我说:“孩子,不必紧张。看你的衣服,是学女形的吧?刚来不久是不是?”我今天穿的是很华丽的和服,大红色的布料上面绣着祥云与仙鹤,这身衣服是我压箱底的,之前一直被我仔细地隐秘保存。
我故作紧张,装作不敢说话。老人耐心地继续跟我说话:“将帷帽摘下来吧。”
我仓皇拽下帷帽,将头稍微抬起一些,便立刻听到了众人赞叹惊喜的声音。我偷偷环视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探寻变成了欣赏。
“真是个美少年,”白发老人旁边弹筝的灰发老人喜笑颜开,对其他人说:“这孩子一定是清六郎先生选中的,说不定清六郎先生很快也要收徒了!”
“那个……”我慌忙打断他们的话:“我不是池上屋的……我叫霞之关江音,是来参加今天的拜师仪式的……”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那白发老人对我说:“您就是鹄沼先生的师弟,那位有名的青年作曲家吗?”
“不敢当……”
打小太鼓的中年人不无遗憾地说:“再厉害的大作曲家,我看也不如我们自家的孩子好。”他这话一说,其他人都责怪地看着他,白发老人替他向我道歉。我刚说完没关系,鹤屋清六郎找到这里来了。
“清六郎先生好!”乐师们齐声向他问好。鹤屋清六郎虽然着急,但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礼,然后才起身走向我,拉着我说:“江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我解释了前因后果,鹤屋清六郎说:“只是刚才吴服店把衣服送来了,我们先去拍,然后再慢慢逛吧。”我便跟乐师们告别,跟着鹤屋清六郎走了出来。
我对鹤屋清六郎说:“贵家的乐师真是好技艺,令人赞叹啊。”鹤屋清六郎连忙客气。我又说:“说起来,我有一位义兄,他也是在和乐团。”
“哦?您的义兄?”
“嗯。”我把飞鸟和乐团的事情讲给了他。
“啊,都是残疾人啊,”鹤屋清六郎感慨道:“真是一群热爱生活的人,真是不容易,让人佩服啊。”